顾雍的话让许多文官默默点头。
这些人都是在江东长大，出身江东望族。
他们没有争霸天下的野心，只想守护好江东这片土地。
因此他们的宗旨是能不战则不战，平平安安才是福。
张昭开口道：
“老臣认为应两手准备，一方面试探曹操的意图，若对江东无意，便不必在意；”
“另一方面，如鲁子敬所说，寻求与刘备结盟。”
“哼，老奸巨猾，真是胆小！”
孙权对张昭颇感不满，因张昭代表着江东世家，世家势力在江东盘根错节。
孙权必须平衡各大家族，否则他们会以为江东由他们做主。
不过，抱怨只能藏在心里，口中却说：
“试探曹军意图？他们的意图还需要试探吗？都快写在脸上啦！”
周瑜立刻接口：
“主公说得对，曹军如猛虎豺狼，野心勃勃，绝不会仅满足于荆州襄阳。
但我认为无需联刘，凭我江东强大的水军，曹军来犯也不惧！”
“呵呵，我甘兴霸定会在水上让曹军全军覆没！”
甘宁也插话进来。
鲁肃又提出异议：
“既然都认为要对抗曹操，那么拉拢盟友更为明智。
一则增强江东实力，即使刘备只能牵制曹军，也能为我军创造机会。”
“再者，刘备的存在还能分散曹军的攻势，何乐而不为呢？”
周瑜眼中闪烁：
“等大局明朗，刘备根本无法与江东抗衡，那时夺取荆州襄阳易如反掌。”
“但现在讨论这些还早，若刘备直接被曹操消灭，一切都成空谈。
所以，我认为还是要倚仗我江东水军！”
议事厅内议论纷纷，但已达成共识，早晚要与曹军一战，而这战必定在长江之上展开。
毕竟，江东水军举世无双，无人能在水上胜过他们。
至于刘备……先保住自身再说。
孙权环顾四周，瞧见他们争论得热火朝天，嘴角悄然勾起一抹笑意。
他期待的正是这样的场景，武将与文臣相互牵制，豪门士族之间亦是彼此制衡。
如此，江东的主宰才能更显威严。
好了，大都督说得没错，现在讨论这些还太早。
等刘备在曹军的攻势下屹立不倒，才有资格与我们江东联手。
那时，我们共同对抗曹操，击退敌军后再图荆襄之地。
鲁肃，联络刘备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就这么定了！
深夜，曹军营地里，曹操坐在大帐中，心中颇不平静。
刘备展现出的实力已不容小觑，他忧虑夏侯兄弟若追赶不及，岂非放虎归山？
若不能一举拿下荆襄，反而让刘备坐大，对我们军队来说将是巨大的阻碍。
必须尽早筹划对策！
他走出大帐，仰望明月，突然想起了陈牧。
或许他会有解决的办法？
曹操换上便装，一手提着一壶酒，一手拎着一碟兔肉，只带着许褚走向食堂。
不知他今天在不在。
到了食堂门口，曹操让许褚在外等候，自己独自走进去，看见食堂中的人影，心中一喜。
果然在这里！
陈牧又在食堂里享用美食，作为炊事兵，弄点吃的并不难，只是酒比较难搞到手。
毕竟酒水只供应将领，每次出征携带有限，还得考虑粮草运输，而将领们的酒量又大，能剩下多少呢。
正嚼着大饼觉得无聊，曹操出现了。
同样是夜晚，同样看不清容貌，陈牧一眼就认出曹操就是昨晚的人，曹操也没打算暴露真实身份。
毕竟现在这种关系，更能令陈牧敞开心扉。
你来了？这是给我的吗？
陈牧上前接过酒坛，啧啧称赞：
这么满一坛，你是从哪弄来的？
曹操轻轻一笑，编了个借口：
是将军赏我的，我偷偷拿来给你尝尝。
那真是太好了！
陈牧朗声笑起来，心情舒畅。
美酒佳肴相伴，仿佛胜过神仙。
对了，你昨天说的全都应验了。
中午曹仁将军果然败退，而且正如你所说‘水火交融’，难道你能预知未来？
曹操开始提问。
陈牧惬意地抿了口酒，也为曹操倒了一碗。
轻笑着回答：这不是预知未来，是对战局的提前洞察。
行军打仗也能预判？
曹操十分惊讶。
陈牧一脸自得：
当然，战争中任何变数都可能导致截然不同的结果。
新野不过是小城，可用的资源有限，自然不难推断。
就算考虑到风向、天气变化这些自然因素，战争的胜负也可能截然不同。
如果能彻底洞察敌我双方加上环境影响，胜负就像刻在木板上那样明了。
火烧新野的结局虽是从史书中得知，难道随便猜测一下就会被问罪？
曹操却连连惊叹，心中暗自震惊。
不过，预测战局岂是易事，他手下似乎并无如此通天之才。
“既然先生有此见解，为何不事先告知曹丞相？
或许能避免我军遭受重创呢。”
陈牧忙摇头，叹道：
“你真天真，我能直接告诉丞相，我军攻打新野必定失败？
丞相生性多疑，我若直言，恐怕小命不保啊！”
“你真天真”四字让曹操一愣，从小到大他听过不少骂声，但陈牧这样直言他愚蠢，还是头一遭。
曹操思量着陈牧的话，喃喃自语：
“我真的那么疑心重吗？”
但深思后，曹操不得不承认，那样的情况下，他可能真的会斩了陈牧。
他摸了摸鼻子，尴尬笑道：
“还好没暴露身份，不然这小子这么怕我，不肯说实话就亏大了。”
见陈牧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曹操的戒备之心渐渐消退。
“对了，先生，您怎么评价我们的曹丞相呢？”
“嗝！”
陈牧酒嗝一声。
“说起咱家丞相，他可不是英雄！”
曹操心头一震，目光中透出寒意。
陈牧却毫无察觉，继续说：
“当然，他也不是豪杰，而是……奸雄！”
听完这话，曹操眼中的冷光才慢慢消散，他也端起碗，喝了一口酒。
追问：“何出此言？”
“呵，你还是不够聪明啊。”
陈牧轻描淡写地调侃：
“看在你带来的美酒佳肴份上，我就给你好好讲讲……
不过，我们的谈话千万不能让丞相听见，否则我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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