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心中暗笑，你害怕的曹丞相此刻就坐在你对面呢！
但他指着天空，又指着地面，笑道。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陈牧畅饮不尽兴，干脆抱起酒坛豪饮：
“真正的英雄，胸怀天下，名望超越常人。”
“可惜这样的人太过正直，往往落得悲壮结局，如古之项羽一般。”
“枭雄则心藏野心，才华横溢，非实力超群者不能称为枭雄。”
“但大多枭雄只适合称霸一方，一旦权势再增，性格缺陷便会显现，变得残忍霸道，难成大业！”
曹操听得入神，连忙问道：
“那奸雄又作何解？”
陈牧轻轻一笑。
“世间智者，丞相独步，所谓盛世贤臣，乱世枭雄，集智勇于一身，机谋深远，为求目标绝不退缩。”
“单看他掌控朝纲，挟天子以令诸侯，便足以冠以‘奸’名，更别提他行事无常，手段或狠辣或阴柔，全由心念决定。”
“乱世之中，能称‘雄’者，须有雄才大略，强兵在握，能令天地变色！”
“当今世上，集诸般特质于一身的，唯有曹丞相，独一无二。”
曹操未曾料到，陈牧竟给予他如此高度的赞誉，虽“奸雄”听来不算褒奖，但经陈牧这般解读，仿佛唯有此二字方能诠释他。
他暗疑陈牧是否识破了他的真实身份，故而在他面前恭维。
然而抬眼看去，陈牧已醉态可掬，言行尽显醉汉模样。
于是他确信，这出自陈牧肺腑。
曹操受此赞扬，心头乐开了花，如饮甘醇。
曹操当面受赞，喜悦难以言表。
这不是几句奉承话所能比拟的。
但他没忘此行的目的，他需向陈牧请教对策。
“先生，我军攻新野未果，若再兴兵，该如何行动？”
陈牧挥手摇头，甚至露出一丝不屑：
“难怪你不做统帅，刘备早已撤离，还等着挨揍吗？”
曹操一阵无语，他当然明白这点，只是故意提问，不料换来轻视。
而他的将领中，鲜有人预见刘备会撤退，他们以为刘备获胜后定会乘胜追击。
“若我军将领皆有陈牧这般洞察力，该有多妙。”
曹操感慨一番，接着问：
“既然他们已逃，我军追击便是，几万大军追赶数千人，岂非易如反掌？”
“哼哼！”
陈牧冷笑，他已半坛酒下肚，头脑昏沉，但仍忍不住责备眼前这位老将的短视。
“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想成为统帅，不能只看眼前。”
“我早说过，预测战局，不能仅凭敌我双方分析。”
他打了个酒嗝，抱着酒坛已有些昏昏欲睡，嘴上却仍不停。
“刘备离新野并非败退，而是有序撤退，士兵的心态截然不同。”
“况且逃跑时，人多反成累赘，人少反而跑得快。”
曹操连忙插话。
“听说刘备带着新野百姓一同撤退，速度大受影响！”
陈牧冷笑。
“哈哈，果然如此，刘备不论何时，都不会舍弃他的仁义之名，这也是他在乱世中的立足之本啊。”
“这么说，我们有机会追上并击败刘备？”
曹操追问。
“蠢，真是朽木难雕，我都教过你多少次了，要考虑全局，不只是百姓。”
陈牧一脸恨铁不成钢，接着说。
“刘备军士气高涨，我们追击只会疲于奔命，战斗力大幅削弱。”
“万一他再利用百姓阻挡我们的追击呢？”
“况且刘备虽兵少，但关羽、张飞、赵云等人个个英勇，诸葛亮又足智多谋，再加上江夏的刘琦必会支援他。”
“所以，刘备逃脱的可能性极大！”
曹操捶了捶大腿，满脸无奈。
“难道我们就不能趁此机会彻底解决刘备吗？”
陈牧却淡笑。
“刘备拼死也要去江夏，那我们就让他去不了江夏不就行了？”
曹操一怔。
“怎么做？”
“办法多的是。”
陈牧拍拍胸口。
“想听哪个？”
“先生都讲讲，我也好学习一下。”
曹操此刻显得谦逊，他就是这样，愿意虚心受教。
陈牧又灌了一口酒，开始阐述他的计划。
“首先，我们可以收买蔡瑁和张允，别小看他们，蔡家在荆襄的势力强大，而他们俩正是蔡家人！”
曹操皱眉。
“如果他们那么重要，收买岂非更困难？”
“金钱对他们可能无效。”
陈牧反驳。
“不必太过正式，只要丞相表明态度即可。”
“他们本来就对刘备和刘琦心存不满，有所提防。”
“刘备要是去了江夏与刘琦会合，就成了他们的大敌。”
“蔡氏那个妇人心狠手辣，一直想除掉刘琦，可惜刘琦还是逃到了江夏。”
曹操慢慢点头。
“确实是个妙计，让蔡氏为我们对付刘备，还能挑起他们内部的争斗，方便我们占领荆襄……”
“先生还有其他策略吗？”
陈牧醉意微醺地说。
“第二个策略，就是争取刘琦，给他丰厚的官职和财富，只需抓住他的弱点，他害怕蔡氏，承诺只要他不接纳刘备，我们就帮他对付蔡氏！”
“是做荆州之主还是接纳刘备，我相信他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曹操略显忧虑。
“如果不成，岂不是反而被刘备嘲笑？”
陈牧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
“如果失败，那就实施第三个策略，那就是在荆州散布谣言，就说蔡氏图谋篡位，想杀害刘表！”
曹操立刻明白过来，如果这个谣言传开，蔡氏必然恐慌。
会采取各种手段巩固地位，刘琦自然就会成为她的眼中钉。
刘备前往江夏，实则是为了援助刘琦，蔡氏一族必定疯狂阻挠，甚至会对刘琦下手，挑起荆州的烽火冲突。
蔡家多年来的谋划，眼看刘表日渐衰弱，怎会手下留情？
“真是狠辣之计，看来你与贾诩相比，也相差无几！”
曹操内心暗自惊叹，陈牧的策略犹如当年贾诩一手策划，致使王允丧命，吕布流离失所，长安大乱，伤亡无数。
陈牧此刻滔滔不绝，未待询问便接着说：
“若此计不成，还可派遣密探混入跟随刘备的百姓中。”
“散布‘刘备欲占领江夏’的谣言，让刘琦恐惧，不敢接纳刘备。”
“再若无效，就趁刘备进入江夏之际，找机会刺杀刘琦，就算未能得手，也要让刘备背上欲杀刘琦的嫌疑。”
“如此一来，二人关系必然破裂，甚至反目成仇！”
“到那时，无需曹军动手，刘琦恐怕就会对刘备痛下杀手，毕竟他现在是江夏的主宰。”
曹操听完，怔立原地，这些计策如同白送，一一摆在眼前，他只需从中选取一条执行。
若是身边有这样一位智囊，该是多么幸运。
他细细品味陈牧提出的策略，条条皆有实施可能，却条条直指刘备的死路，让人不寒而栗。
这些计策仿佛早已酝酿成熟，显示陈牧一直对此深思熟虑，有他在侧，定能为他排忧解难。
“幸好陈牧现在落于我手，绝不能让他为他人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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