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
听到江衍的话，留云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刚才的石桌处，悄然浮现出一白袍身影。
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中难以直视，但身上那种古朴威严的气息，除了岩王帝君，别人做不了假。
钟离轻轻拿起面前茶杯，抿了一口。
留云愣了一下，旋即有些后知后觉的震惊。
那杯茶，是论道之前江衍便准备好的。
当时，她并没有在意，毕竟还在和江衍斗嘴。
现在看来……
钟离早早就来了，但也早早就被江衍发现了。
刚才的论道和她的彩虹屁都被钟离听到，这种事社不社死再说。
现在的主要问题是……
江衍如何有这种能力，能窥探到钟离的行动？
明明之前，他就是个羸弱的普通人而已啊。
不过羸弱……
看着江衍孤身屹立天穹，独对宛如遮蔽整个提瓦特的黑云。
这叫羸弱？
留云心中暗骂自己看走了眼。
不过，不得不承认，眼下的江衍，的确风采十足。
由谦谦如玉的公子哥，变成狂傲不羁的浪客。
这种反差，稍加不注意，都有可能被他骗走心神。
留云瞥了一眼身边的甘雨，这小麒麟现在小脸红扑扑的。
看着江衍的目光中，除了担忧，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甚至，连钟离现身，甘雨都没反应过来先问好。
女大不中留！
留云心中腹诽，但好在，二徒弟申鹤还好好的。
当然，也可能是她还没什么情感。
留云轻轻推了下甘雨，带着她迅速坐回了石桌旁边。
“帝君，你何时来的？”
闻言，钟离收回凝望江衍的目光，轻声道：
“自他静诵黄庭之前。”
“这……如此说来，帝君你这段时间也在一直关注着他？”
留云有些诧异，钟离微微颔首。
“自然，天外之人都有所能，更何况，他是不存于命定轮回中的降临者。”
“再加上，他这段时日每日朗诵的黄庭经……”
钟离顿了顿，兜帽下的脸有些严肃。
“那份经文，可以缓解我的磨损，甚至可以逆转磨损程度……”
“什么？！”
留云不可思议的看着钟离。
钟离的磨损，那可是不可逆的提瓦特规则。
如果真的这么好解决，若陀何至于被倒栽葱封印这么多年？
钟离又何必琢磨着这次请仙典仪退位？
别说留云震惊了，钟离自己才是最震惊的人。
“看来，到底是本仙看走了眼啊。”
留云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江衍，又不满道：
“他的确有几分本事，但话语放肆，为人狂妄，刚才他与本仙论仙之言想必帝君也听到了。”
“简直一派胡言，什么逆天，什么不朽，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也就是现如今天理沉睡，不然敢说这种话，他必然被天理降罪。”
“于提瓦特生存这么久，本仙从未听闻有什么人逆天修仙成功的。”
钟离目不转睛的盯着江衍，轻声道：
“你也说是提瓦特，你怎能用提瓦特的规矩，定义天外来客呢？”
“你可知他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世界吗？”
留云语塞了，半晌后，还是有些不忿道：
“即便如此，他所言也太过极端，什么魔神非仙，什么本仙的仙不是仙？”
“这岂不是否认本仙这么多年的修炼成果吗？”
钟离笑了笑，幽幽道：
“或许，也并非否定……总之，看下去就好了。”
留云还是有些不开心，哼了一声后，嘟囔道：
“他飞到天上去做什么？看这天象，怕是要下暴雨了，别到时候被雷劈了，还得辛苦我们小甘雨救他。”
“留云真君！”
甘雨羞恼的低下头，但旋即，又极其担忧的看向天空。
“雷劈……”
钟离眸光一动，终于面容变色了。
惊骇的看着天空中的江衍。
这天象，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不像是提瓦特能产生的。
其中蕴含的气息，他很陌生，但那种隐藏的危机感，让钟离如芒刺背。
此时，留云一语道破了钟离心中最后的茫然。
霍然起身，钟离不可思议的看着天空中的江衍。
“他要……渡劫成仙！”
“什么？渡劫？！那不是个捏造的传说吗？”
留云有些惊疑，下一刻，没等钟离回答什么。
天空中黑压压的乌云像是终于酝酿好了一般。
澎湃而幽邃的漆黑色雷霆闪过，如通天彻地的光柱一般吞噬了江衍。
紧接着，便是震动天下的一声雷霆炸响。
这一声，怕是惊到了整个提瓦特的人。
蒙德正苦于风魔龙袭击的琴等人。
璃月忙碌着请仙典仪前期准备的凝光等人。
稻妻正在筹备与幕府再战的珊瑚宫心海等人。
须弥净善宫的纳西妲、沙漠鏖战魔物的坎迪斯、枫丹歌剧院中欣赏审判的芙宁娜、至冬王座上枯坐的女皇……
正在和派蒙穿越荒野的荧……
甚至，深渊之下的深渊教团、天空岛上诸多原神、提瓦特边界的魔女会……
都听到了这一声震动天下的雷霆。
放眼看来这站在提瓦特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看到的乌云。
而实力越强的人，听到雷霆的反应，也就越大。
在江衍下方的钟离，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神力像是被一瞬间抽干了，疲惫的坐了下来。
一旁的留云等人也好不到哪去。
都在石椅上勉力撑着自己。
“太可怕了……他真的在渡劫？这怎么可能！”
留云声音有些干涩，目光茫然的看着头顶的江衍。
那一道雷霆，并没有让江衍动摇，只是身上紫气翻涌了起来。
“帝君，江衍他会不会出事啊。”
甘雨有些担忧的问了一句，钟离沉默了。
心情复杂的看了一眼甘雨。
江衍有没有事他不清楚，不过用眼看的话，他现在状态还挺好。
但是……
他岩王帝君要有事了！
这雷声都让他如此无力，如果不小心被劈上一下。
当初预想的岩王帝君年纪大了，渡劫失败殒命的大戏。
怕是就成真了。
“痛快！”
一声畅快的轻喝从头顶传来，江衍面色狂喜的看着头顶雷云。
他没有傻乎乎的用身体硬抗，那种渡劫方式，要么是纯粹的体修，要么是一些被修仙小说迷糊了头脑的穿越者。
如果不是专业体修，挨上一下劫雷，你看会不会把你劈的半死不活，经脉都给你劈断。
真正的渡劫方式，根据黄庭经中所言，很大众化，用真元构筑防御。
在劫雷覆盖时，真元便会被反复淬炼，直到成为真正的仙元。
刚才那一道劫雷，就已经让江衍感觉到，自己本身无比凝练的真元又一次在蜕变了。
江衍目光期待的看着头顶劫云。
三九雷劫，共计二十七道。
江衍觉得，扛过去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估摸着扛过去形象不是很好。
考虑到之后还要进行提瓦特传道修仙的事业，修仙者逼格还是要保持住的。
江衍心中盘算着如何完美解决雷劫。
一边，也没忘了继续不断用真元构筑防御。
一道又一道的漆黑雷劫落下。
今日，整个提瓦特都没有别的事情做了，都在看着那不断炸响落下的雷霆。
心中猜测着璃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不是明确知道天理还没有苏醒，天空岛也没动静。
七国知道些秘密的人，都要以为璃月要被天理收拾了。
绝云间高山上，虽说愣是没有一道雷霆落下，但钟离等人还是被劫雷气息压制的愈发虚弱。
只能呆呆的坐在位置上，抬头看着不断挨雷劈的江衍，有些麻木了。
刚开始的劫雷，是黑色的，九道之后，变成了血色劫雷，一如钟离当初在坎瑞亚见到的天空一般。
江衍却都轻松抗下。
而现在……
劫雷变成了紫中泛着一丝绿色的奇怪模样。
钟离表示，实在是开了眼。
这种雷，闻所未闻。
他现在是确定了，这种玩意，实在不是提瓦特可以生成的东西。
“劈了几下了？”
留云抿了抿嘴，有些呆滞的看向身边的申鹤。
一向冷面的申鹤，此时显然也有些茫然。
缓了片刻，轻声道：
“二十六下？”
“还不结束吗？”
留云有些头疼。
“本仙现在信了，他修的仙，的确逆天而行，否则，怎会有如此天地降罪？”
钟离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
空中的江衍动了。
一开始身上围绕的紫气，此时有些泛起金色。
像是丝丝金色丝线掺杂其中。
钟离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那种力量很纯粹，很高级，甚至超过神力很多。
江衍活动了下被劈的有些发麻的身体。
下方甘雨见江衍动了，赶忙喊道：
“江衍，还没好吗？大家快撑不住了！”
留云和钟离脸色有些尴尬，他们实力更强，反倒是现在还不如甘雨可以自由活动。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江衍活动了下手腕，低头看了一眼，见几人的确都有些精疲力竭，江衍抬头看向空中酝酿的最后一道劫雷。
这一道不同之前，给了江衍更浓郁的威胁之意。
硬抗一下的话，就算扛得住，八成也要被劈的经脉受损。
“那就结束吧。”
江衍悠悠呢喃一声，下方的钟离等人打起精神，紧紧盯着他。
依稀只见江衍并指成剑，做了个十分奇妙的手印。
难以形容的力量在他身周流转。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雷，以剑引之！”
一柄剑。
一柄金色雷霆所化的剑。
从江玄手中钻出，在短短一瞬间，化作开天辟地的雷霆神剑。
由下而上，向着喷薄出最后一道劫雷的雷云斩去。
这一刻，钟离等人恍惚了。
他们亲眼见证，有人，以微薄之躯，反抗天意。
仙的概念，被打破重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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