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除夕

此时此刻，云怀正犹豫着要不要下令放箭，若放箭，自然可以把敌军杀的片甲不留，可沐东敬也在敌军中，一个不留神就会伤了沐东敬。

许是见迟迟没有反应，沐东敬大喊道：“放箭！”

云怀一惊，道：“沐将军！”

城墙上的将士们拉满弓，一支支箭向下面射去，沐东敬拉过屈阳，背靠木桶，活生生将屈阳当成了“挡箭牌”。

片刻后，城中几万敌军命丧黄泉，沐东敬从屈阳的尸体下爬出来，云怀立即带人跑下去接应。

“沐将军，你没事吧？”云怀扶起沐东敬，他一身血迹，好在没有受伤，只听云怀继续开口问道，“你还在敌军中，为何下令放箭？”

沐东敬看着云怀惊慌的表情，却笑了笑说道：“那时正是一举灭敌的好时机，多过一刻便多一份意外，又怎么能因为我自身安危放弃歼灭敌军呢？”

云怀这才明白沐东敬舍身为国的大义，却还是小声说道：“可也太危险了……”

沐东敬拍了拍云怀后背，道：“恒王，你年纪尚小，以后就明白了。”说罢，沐东敬带着云怀向一旁走去，他又对手下将领说道，“把城中处理一下，这关我们算是过了，今晚应该能让将士们睡个好觉了。”

两日后，大军集结在此处，城中没有什么事宜，云怀便听沐东敬的先回了后方军营。沐东敬的两个孩子听说云怀回来，都跑来问父亲的情况。云怀与他们讲的，便是沐东敬与敌军英勇作战，将敌军瓮中捉鳖一举歼灭的故事。两个孩子听到父亲一人杀了数万敌军，自是以父亲为榜样。

往时，沐东敬去巡查时，总会带着沐彻一起，但每次有敌军来袭，还是让他老老实实在后方等他回来，而这次听云怀说来了那么多敌军，沐彻硬是缠着他，问了半个晚上。“敌军如何？”“父亲如何杀敌？”诸如此类。

半月后，云怀收到林枫的信鸽，他们前几天就回到了京城，皇帝重赏了他与孙楚豪以及手下众人，就连李甫将军也升了官。

林枫回到京城后，从皇宫面见皇帝出来，刚刚回府，罗雅便找他问东问西，他自心底里是不待见罗雅的，但从雍州临走时，云怀交代了让他好好照看，他便也与罗雅说了些云怀近况。

店铺里，姜婉容正与张仁说着最新的布料。林枫来到店铺，姜婉容见林枫来，也是一惊。

张仁走来，对林枫问好：“林公子。”

林枫道：“张掌柜，我家公子还没回来，让我先来看看，可否借一步说话？”

张仁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便道：“这边请。”

姜婉容见二人像是旧相识，泛起了疑惑。

林枫和张仁来到里屋，张仁问道：“林公子，殿下可回来了？”

“未曾，殿下还在雍州。”林枫说道。

“那可要请姜公子来？”

“不必了，殿下让我回来先处理京中事务，这两个月铺子里没有什么事情吧？”

“最开始侧妃来过几次，我没让她和姜姑娘见面，姜公子也时常来，铺子里大小事姜公子帮了不少忙，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了。”张仁想了想，又说道，“这不快过年了，上月底宫里来了两位公公，说是皇后娘娘想要几匹布过去，过了几天便有好多达官贵人来卖布，生意一下子红火起来了。”

说着，张仁从一旁拿过来账本，林枫翻了几眼也看不懂，便放在一旁，笑道：“辛苦张掌柜了，殿下回来我定要与他说给你个大红包才是。”

张仁大笑道：“那我得请林公子吃酒去！”

皇宫内。

御花园中，皇后与沈相在一处角落，身边没有跟着侍女。

皇后问道：“本宫不是让你想办法，将恒王等人留在雍州吗？”

沈相道：“娘娘，雍州的事情上个月就清了，恒王殿下和沐东敬将军已将详情上书陛下，按理早就应该回京了，我与陛下说恒王年少，京中誉王势力庞大，不如先让恒王在军营历练，陛下才听从我的建议，可是其余人等却是实在没有理由留在雍州啊。”

“陛下可说了让恒王待到何时？”

“这倒是没说。”

“沈相，务必让恒王在雍州多留些时日，他非本宫亲生，当年贤妃的事情也有你的份，只有他那侧妃生下世子，他不在京中，本宫才能将世子抱来长乐宫抚养，他在本宫这才会有所顾忌。”皇后道。

“娘娘放心，老臣明白。”沈相道。

雍州。

自上次敌军来犯已有一个多月，过两天就是新年了，朝廷依旧没有什么消息，看来云怀这个年要在军营过了。

这阵子，沐彻和沐卉依常常来找云怀，沐夫人倒也没多说什么，好像是默许了沐卉依一样。

往年除夕，云怀都是与林枫在府中喝些小酒，放些鞭炮，便算是过年了。而此时，军营不比皇宫内还要办什么宴会，沐夫人做了些菜，请云怀过去。

云怀正擦拭着佩剑，沐卉依跑来，对云怀道：“云怀哥哥，阿娘请你过去吃饭，我看她做了好多好吃的呢。”

云怀自然是不好拒绝，由着沐卉依拉他过去。

帐内，沐东敬和沐夫人都到齐了，见云怀来，沐东敬连忙说道：“恒王快来！”

沐夫人也道：“我做了些京中菜式，不知道好吃不好吃。”

沐卉依拉云怀坐在一边，云怀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色香味俱全，沐夫人厨艺精湛。”

“你还没有吃怎知味道？”沐夫人笑道。

“云怀哥哥，你尝尝这个，这是娘做的最好吃的一道菜。”沐卉依夹起菜放到云怀碗中。

见此，沐夫人问道：“过完年依儿就十二了吧？”

沐卉依点点头，说道：“是啊，娘你怎么连我多大都忘记了。”

沐夫人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时，沐彻也从外面跑进来，坐到沐东敬旁边，问道：“怎么开饭了也不叫我？”

“我不是让依儿去喊你了？”沐夫人道。

“娘，你什么时候让我喊哥哥了？你不是只让我喊云怀哥哥？”沐卉依道。

沐夫人笑道：“怕是你只听见了云怀哥哥吧？”

不知怎么的，云怀听着有些别扭，沐东敬说道：“彻儿来了，快吃饭吧。”

沐夫人对云怀说道：“恒王，这两个月以来，你帮了将军不少事情，也照顾了彻儿和依儿，我敬你一杯！”

云怀亦举起酒杯，道：“沐夫人客气了，都是云怀力所能及之事，反而一直叨扰才是我的不是。”

“什么叨扰不叨扰，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沐夫人笑道。

“夫人慎言，恒王是陛下的儿子，怎么能跟你是一家人？”沐东敬笑道。

“无妨。”云怀道，“沐夫人倒是让我体会了家人的感觉，往常我从未像这样，除夕夜一起围桌吃饭对酒当歌。”

“那云怀哥哥以前除夕是怎么过的？”沐卉依问道。

云怀笑道：“以后讲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