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进退两难

睡了整整一下午的斯卡哈在傍晚时醒来。

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的她伸了一个懒腰，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她总有一种错觉——卡伦的这张小破床好像比她自己的床铺要更加舒服上一些。

以至于她都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盛满了清水的瓦罐出现在她面前。

正巧觉得有些口渴的斯卡哈想都没想的接过瓦罐，将瓦罐里的水一饮而尽。

清凉的水，滋润着她那似乎是有些过于干燥的咽喉，让她整个人的精神都情不自禁的变得舒爽通透起来。

斯卡哈打了一个激灵，算是彻底从睡眠状态里清醒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喝水的？”

将手中的空瓦罐还给卡伦，斯卡哈好奇的问道。

然而，面对这个问题。用一只手摸着脸颊的卡伦却仅仅只是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都给我洗脸了，能不渴么？

不过，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是不会告诉斯卡哈真相的。

这也不敢确保这个母老虎会不会恼羞成怒，突然变脸。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生硬的话题转移，就连斯卡哈都能明确感受到这句话的突兀。

不过，斯卡哈也没有在之前那件事情上和卡伦过多纠缠。

她可是一族之长，如果什么事情都这么斤斤计较的话，她会累死的。

“什么怎么办？”

她只是顺着卡伦的话再说，想听听卡伦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对于领导者来说，在不了解事情的具体情况时，善于倾听部下的发言也是一种良好的行为习惯。

至少这可以保证斯卡哈不会犯下一些愚蠢的错误。

“神明的事情先放到一边……那不是我们可以干涉的了的。”

“主要是武器的事情。”

卡伦说着，指了指那个立在柜子旁的长枪，脸上的表情逐渐变的严肃了起来：

“这些武器的锋利程度，你也看到了。”

“而在那不算遥远的未来，像这样的武器，你的族人将人手一件。”

“当然了，他们手中的武器可能并不像这把长枪一样锋利。但如果是用来对付其它敌人的话，却也是同样的方便好用。”

斯卡哈沉默不语。

事实上，以斯卡哈的智慧，哪怕卡伦不说，她也能预见到这批武器为这个部落带来的改变。

她的族人们总归是要试试这些武器究竟有多么锋利——而在这禁猎的冬日里，能够被他们实验的对象也只剩下那些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同类了。

“战争。”

斯卡哈轻声吐出这个名词。

对于斯卡哈来说，这个名词并不陌生。

她本身就打过战争——例如她脚下的这片土地，就是她在十七岁的时候领着自己的族人，从其他部落手里夺来的。

她们以胜利者的姿态征服了这片土地。而这片土地原本的主人，如今正在四处漏风的棚房内抱团取暖。

“无论敌人是谁，我们都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斯卡哈自信的说道。

而对于这个观点，卡伦自然也没有任何的异议。

“那是自然。”

这个部落有着斯卡哈作为后盾，他们想输都难。

但是卡伦真正想说的却并不是这。

而是在战争胜利之后，才会出现的那些问题。

“部落的规模……已经快要达到极限了吧？”

卡伦了解过这个部落的具体情况。

五百多人的超大型部落，放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庞然大物。

但如果是从总体来看，这个庞然大物其实是外强中干。

但在这五百多人的部落里，女人和小孩的数量超过三百。

再加上还有一些失去战斗能力的老人，以及一些无法拥有武器的奴隶。

五百多人的部落，能够进行狩猎的人其实只有一百人不到。

以一百人的数量去供应五百人的食物——说真的，要不是因为有斯卡哈在硬撑着，这个部落早就垮了

但就算如此，这也已经是斯卡哈能够做到的极限。

“战争发生，死在战场上的势必都是青壮，俘虏又势必都是一些没有战斗能力的女人或小孩。”

“等于说，能够战斗的人将越来越少，可张嘴吃饭的人却越来越多。”

这就是一个恶性的循环。

而最令人觉得无奈的是，这样的恶性循环，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既定的事实。

除非斯卡哈突然撂挑子说自己不干了，要不然的话，谁来也无法改变。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样的事情，其实也不是没有先例。

至少，在斯卡哈接受到的，身为“族长”的经验里。就有应对这一困难的方法。

那就是分家。

“当部落的人口达到极限的时候，将部落进行拆分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被选中的族人们，将会带着部落给予他们的赠礼踏上探索的道路。他们会去寻找一个新的定居点，从而开辟一个新的栖息地。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冒险，但是这世界上从来都不缺乏拥有冒险精神的人。

只是，真正的问题在于……斯卡哈已经错过了拆分部落的最好机会！

部落里的青壮本来就已经是为数不多，如果再继续拆分下去的话。那斯卡哈恐怕真的做好一个人扛着整个部落行走的准备了。

这也是斯卡哈目前所面临的最大困境。

她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只能这么硬撑着，能撑多久就撑多久。

不过，幸运的是，她还有转机。

她有理由相信，卡伦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她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总能为她带来好运的男人，表现出一副十分乖巧的模样。

“你尽管说，你说啥我都听。”

自从卡伦陪她击败了神明的分身之后，她对卡伦的信任已经突破了天际。

现在的他们，既是同类，也是共犯。

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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