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肉眼可见的凝滞气氛。
当摩根见到见到阿尔托莉雅之后，她就立刻换上了一张仿佛是冰山一般的脸庞，散发着令常人无法接近的冰冷。
对于现在的摩根来说，阿尔托莉雅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人。
没有之一的那种。
而归根结底，这种“不愿见到”，大抵还是因为摩根还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姿态，呈现于阿尔托莉雅的面前。
伏提庚也好，梅林也罢，摩根虽然讨厌他们，但是却始终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因此并不会感到迷茫。
伏提庚是她的仇人，见面根本不需要多废话，直接杀死就好了。
梅林是她的恩师，是她在魔道上的领路人。但梅林最后却抛弃了她，选择了阿尔托莉雅。
因此，对于梅林，摩根只想让他知道他究竟做出了一个多么错误的选择。
可是，唯独对于阿尔托莉雅，摩根的内心，是纠结地不能再纠结。
这种纠结的地方在于，尽管摩根十分讨厌阿尔托莉雅做的那些事，但是对于阿尔托莉雅本身，她却并不讨厌。
甚至，还有点喜爱。
私生女——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相当不友好的称呼，甚至都可以被称之为辱骂。
但是，请不要忽略一点：在不列颠，私生女也是有继承权的。
换句话说，从最开始的时候，摩根就承认了阿尔托莉雅的王室身份，与她一样，同为卡美洛王女。
要不然的话，就算有着梅林的作保。但如果身为卡美洛唯一继承人的摩根一口咬定阿尔托莉雅只是康沃尔公爵的女儿，和她潘多拉贡家族没有半毛钱的关系的话，那阿尔托莉雅所面对的处境，绝对比现在要困难的多得多！
比方说，北方联盟的那些领主们就可以以此为借口，质疑阿尔托莉雅的继承权，从而进一步质疑阿尔托莉雅“天选之王”的合理性。
而换种角度来想，在摩根称呼阿尔托莉雅为“私生女”的时候，自然也是承认了这个妹妹的。
尽管这种承认看上去可能是有些不大情愿的样子。
“你来这里做什么？”
面无表情的摩根用一种拒绝的眼神看着阿尔托莉雅，丝毫没有把她请进屋子里稍作休息的意思。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更别说不列颠和爱尔兰之间还隔着一片海——要不是有要紧的事情，又有谁会跋山涉水地来这么远的地方？
所以，按照常理，阿尔托莉雅一定是有事相求！
可是，现在的摩根压根就不想为阿尔托莉雅提供任何帮助。
真当她这个王姐是散财童子了？真当你长得可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所以，在摩根想来，现在的阿尔托莉雅最好是立刻滚蛋，打哪来回哪去。
这样一来，她自然就可以权当无事发生，继续回到斯卡哈的身边，和李奇一起过着痛并快乐的生活。
但是问题在于……固执的阿尔托莉雅，怎会放弃？
事实上，早在出发之前，阿尔托莉雅就已经预见到摩根拒绝她的画面了。
毕竟她也感受过摩根对她的恶劣态度。
但她还是来了，因为她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与此同时，她也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为了能让摩根听她说话，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噗通——”
在摩根诧异的目光中，阿尔托莉雅毫不犹豫地跪在了地上。
弯下去的膝盖磕碰着地面上的碎石，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工夫，就在阿尔托莉雅那双如玉一般细腻的小腿上硌出数不尽的血印。
矮了半截的阿尔托莉雅努力抬起头，凝视着那终于是稍稍有些动容的摩根，眼中流露出一种真切的恳求之色。
“王姐，我知道你很讨厌我。”
“但是这件事……真的只有你能帮我了！”
……
事情，大概还要从一年前开始说起。
那个时候的摩根下定决心，带着李奇远走爱尔兰。
而留在卡美洛的阿尔托莉雅，则是拿着那把被李奇修好的圣剑，继续她天选之王的战斗。
最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
新的圣剑赋予了阿尔托莉雅比原先更强的力量，而且，在相性方面，这把新圣剑也比原先那把石中剑更加适合已经突破限制，完全成长起来的阿尔托莉雅。
于是，在接下来的多半年里，阿尔托莉雅创造了一个近乎史诗一般的奇迹。
她带领着三百名骑士，南征北讨，直接横扫了反对声音最大的北方联盟，让骑士王的大名响彻了整个南不列颠。
那个时候的阿尔托莉雅，意气风发，举世无敌，声望直逼白龙王伏提庚，俨然一副新王登基，想要让前浪拍死在沙滩上的样子。
但是，遗憾的是——
就在阿尔托莉雅都觉得自己已经拥有了讨伐伏提庚的势力，能够成为不列颠真正王者的时候。那个一直盘踞在白垩之城，坐看风云变幻的伏提庚却是突然出手，告诉那些愚昧的凡人，谁才是不列颠岛上真正的龙王！
那一天，伏提庚以一己之力，大破数万卡美洛骑兵，把阿尔托莉雅打得连夜溃逃三百余里，这才心满意足，大胜而归！
自此，伏提庚威名更甚，彻底坐住了不列颠之王的身份。
至于阿尔托莉雅这个曾经的天命之王？
很明显，一个连国家和臣民都没有的王者，自然是不配再被称之为王者的。
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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