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世界树的葬礼

火，一种既基础，又特殊的元素。

说它基础，是因为无论是在西方还是在东方，它都被视作构成世界的四大基础元素之一。

说它特殊，则是因为相比起其它三种特殊元素，人类必须要通过特殊的手段，才能认识它，了解它，使用它！

在为人类文明断代的时候，有相当一部分社会学家坚定地认为，火焰的开发与使用才是区别人类与动物的最核心要素。

因为无论是东方神话中的“燧人氏钻木取火”还是西方神话中“普罗米修斯盗天火”，都体现着人类对“火”这一事物的原始崇拜。

火焰，便是文明的起源，文明的赞歌。

但与此同时，它亦是……文明的终末。

爱尔兰岛，世界树内。

已经完全做好准备的精灵们，弹奏起一首缓慢而又悠扬的曲子。

从表面听来，这首曲子安详的就像是柔和的春风，细致的春雨，清脆的鸟鸣……就好像是将世间一切美好的声音完美糅合到了一起，共同谱出了这首和谐的协奏曲。

在这样的曲子面前，就连那些一向自诩为“歌唱大师”的鹰身女妖们，都只能是惭愧地低下头，默默聆听这份天籁之音。

但是，如果你认真去倾听的话，便可以从这美好的曲调中感受到一种无法言明的伤感与哀愁。

生离死别，总归是一件会令人感到难受的事情。

而在这种情绪的感染下，所有的种族都是安静地站立在这棵已经是完全枯萎的世界树下，默默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是的，为了让这棵世界树的葬礼显得更加隆重一些，李奇建议精灵邀请其他的神代生命一同见证世界树最后的辉煌。

对此，精灵们也欣然同意了。

反正这棵世界树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这个世界也再难继续维持下去，这些精灵更没有必要继续守护这个世界的秘密。

站在世界树前，高举着火把的李奇，脸上写满了严肃。

此时此刻的他，已经不再去想如何将这棵世界树打造成武器的事情了。

站在世界树前的他觉得自己好像是隐隐听到了一种呼唤。

这是母亲对孩子的呼唤，亦是即将逝去的人对生者的留恋。

此时此刻，李奇就已经隐隐有了一种预感。

而在下一瞬间，当李奇的手臂在一种莫名力量的驱使下向前一挥，将手中的火把投到那棵已经完全枯萎的世界树下的时候，熊熊的火焰便在一瞬间升腾了起来，直耸天际。

这绝非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世界树绝非寻常的草木，哪怕它已经失去了所有力量，但是单凭它本身所持有的神秘，也绝非是普通火焰能够吞灭的存在。

本来，在李奇的预想之中，他最少要花上三天三夜的时间，才能让这棵支撑起了整个爱尔兰岛的世界树完全燃烧殆尽。

可是现在，这火焰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将这棵支撑起了整个天地的大树瞬间吞没。

对此，李奇只能说，这应该是这棵世界树自己的选择。

也只有这种情况，才能合理解释这火焰为什么能够在一瞬之间将其完全吞没。

而与此同时，伴随着那飞舞的腾蛇，精灵们的曲调却是猛然一变。

温柔的春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轰鸣的怒雷，湍急的洪水，是令人窒息的暴雨，绝境中野兽的怒吼……

这就好像是一场末日的交响曲。

而在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的映照之下，李奇更是在这末日的交响曲中，听到了那场在神代历史上最为波澜壮阔的史诗：

诸神之黄昏。

消失了，什么都消失了。

大地成为一片焦土，海洋里的水沸腾蒸发。三界的一切同时被烧毁，善与恶同归于尽，世界又重新回归到一片混沌之中。

大概，也只有亲眼见证过诸神黄昏的精灵们，才能弹奏出这种能够令人身临其境的曲子。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种愤懑的情绪，则是在那些观礼的神代生命中蔓延起来。

此时此刻，不论是那些出身于希腊神系的鹰身女妖，还是出身于巴比伦神系的狮鹫，亦或者是出身于其他神系的神话生物们……这些同样是经历过神代崩溃的她们，显然已经将自己的思绪拉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那个世界之中。

那个明明曾经是无比辉煌的，如今却已经是一无所有的世界！

然后，在这些神代生命中，便传来了一阵哭声。

最先哭泣的是最为多愁善感的人鱼，她们的眼泪化为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钻石，在一种莫名力量的影响之下，飞入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

悲伤的情绪，瞬间蔓延。

哭声，连成了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