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西军临时驻扎之山名为老鹰山，据说以前乃是老鹰盘踞之所。
此刻，老鹰山上灯火通明，无数火把火堆点燃，篝火前围绕着一群又一群身穿重甲的军卒。
“父亲，给。”
蒙恬递过去了一块烤的有些焦香的硬饼，而蒙武接过来后点点头，端着放在火堆旁边的头盔，看了看头盔当中冒着热气的雪水，掰下了一块饼泡到了里面，等待面饼稍软，直接咬了一口。
他此刻眉头紧皱的盯着火堆，一言不发，似乎在思考。
好一会，一名军卒跑到蒙武面前：
“上将军，那赵军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可原地扎营？”
“并无，如我们一样，选了一处山丘原地修整。”
“再探。”
“是！”
军卒领命而去，而蒙恬此时才问道：
“父亲，这赵军到底何意？运送物资本应急迫，但见到我们后却选择防御，看样子并不打算主动进攻。难不成在等长平之军前来接应？”
“……”
蒙武没说话，只是盯着篝火皱眉发呆。
蒙恬继续说道：
“可这也不像，我等一经追击，那些赵军便立刻撤退。可我等原地不动，他们又要开拨前进。怎好似与我们玩捉迷藏一般？父亲，这些两万赵军到底何意？”
蒙武长叹了一声，见自己儿子满脸疑惑，把那整块硬饼都扔到头盔里后，他沉声说道：
“怕是醉翁之意并不在酒，而在他处……不妙啊。”
“他处……？父亲的意思是……”
蒙恬忽然明白了什么，一脸凝重：
“陷阵营？”
“嗯。此刻我等并不知晓营垒的任何消息，虽已经派出报信之人，但看这样子，至少还要一个时辰才能得到消息。而赵军这次如捉迷藏一般，看样子只有一种可能了。他们所图并非是往长平运送辎重，而是……断我营垒补给，让我等无功自反！……好算计，当真好算计！”
“那云纵哥哥岂不是有危险？”
蒙恬有些着急，但蒙武却压住了他的肩膀：
“也不尽然，陷阵营三人当十可不是说笑，我选的营垒，周遭除却长原城内有数千兵卒，其余之处并无太大危险。应该无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知道这群赵军打算拖多久，而我等又能坚持多久……只希望中军那边有所计划吧。不然……”
蒙武看了看身后马匹背上干瘪的布馕，有些担忧。
“在这么下去，最多明日，如果赵军和云纵那边还没动静，我们怕会陷入左右为难之中。”
“……”
知晓父亲所说乃是骑兵补给之事，蒙恬眼里也闪过一丝忧虑。
气氛愈发凝重。
……
长平。
马服君之子，一身儒雅的赵括此刻眉宇之间却有着一丝焦虑。
这场战争从李昙身死开始，就已经进入了一个赵国无法控制的走向。
李昙身死，为安李牧之心，不管是自己还是其他人，都无法继续在做做表面工作，把这场对峙维持下去。
更别提，李牧亲自上书王上，要求调至修武照应自己。
中年丧子之痛任何人都能理解，李牧能坚持到现在不发疯就已经很难得了，如果在继续做做样子，莫说秦军，怕是李牧会第一个跳出来不顾一切的为子报仇。
而正如廉颇与自己交接之时所预想的一样，坚壁清野的战术最终还是没有奏效，秦军终于钻到了一个空子，开启了这场战争。
而自己在不得已，奉大王令攻打秦军营垒后，终于，集结兵力的坏处彰显出来。区区三万骑兵，此时此刻竟深入后方，截断粮道，使得城中补给断绝。
虽然廉颇早有预感，在城中囤积了大量粮草，可四十多万人每日消耗便是一个天文数字，任由廉颇在高瞻远瞩，这长平的粮草最多也就在坚持一个月最多。而秦军这几日攻势愈发凶猛，让赵括根本不敢分兵。
两军此时此刻正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点，谁主动打破，谁就会陷入被动。
不过好在，赵军再次集结万数兵勇，按照李牧之计，以毒攻毒，打算以同样的方式拖垮秦军。这多少也算个好消息。
只是这时间……
赵括正在考虑，忽然外面传令兵呈上手书信报。
他打开看了一眼后，神色先是一愣，随即略微犹豫片刻后高喊：
“传令，每部守军派一千夫长于此，不得有误！”
“得令！”
亲兵飞快离去，而赵括则看着手中锦帛喃喃自语：
“五千诱敌之军……李平之啊李平之（注）……此战乃系国运，你可万万不能叫我失望啊……”
（李牧并无字，查了好久查不到，平之表字是杜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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