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莫道相思

第三百零三章莫道相思

赮与琴箕两人一路随着寒烟翠的脚步，欲寻湘灵踪迹。然而越是行进，琴箕与赮越是发现，所行方向，自己似曾相识。但见琴箕与赮对望了一眼，微微皱眉道：“那个方向是......”

赮会心一笑，但并未多做言语解释，只是在各自的心中，同样有了猜测而已。

峰回路转，几经盘旋，穿越重重林障，跨过道道矮桥，避开潺潺溪水，终是来到眼前的一处山涧之内。难怪之前琴箕便一直都觉得此处似曾相识，近前一看方知，正是自己后世所居云暝山涧。

飞流直下的瀑布，击打在崖底凸起的岩石，发出震天巨响，几乎掩盖了所有的声音。唯有那些鸟鸣虫啼，时有时无，依稀可辨。远方一道倩影，正自驻足于潭水之前，凝视着那水中往来的游鱼，似是陷入了回忆。

赮见此景，心中怦然一动。遥想当初偶然来到四魌界，便是以这样的方式与湘灵相知相识。此番湘灵选择这样的境地安居，怕是一直都在努力的怀念着自己两人相识的过往。生怕时间久了，自己会将过往的那段经历所淡忘。

此时寒烟翠止住前行的脚步，转而测过了头，淡淡言道：“她就在前面，希望你不要忘却之前的话......”

琴箕挽住赮的臂膀，轻拍着赮道：“好了，别再犹豫了，快去吧。我正好怀念一下这方云暝山涧。许久不曾回归，我还真的有些想念这个地方。”

说罢，琴箕一推赮的后背，转而独自一人沿着另外的小路，游荡在这云暝山涧之内，遍览此番尚未来得及观阅的盛景。

“相思苦，相思泪，相思使得人憔悴，莫道相思不杀人，衣带渐宽终不悔......”

湘灵原本呆呆的凝望着这方潭水，此番举动，她不知道已经重复了几许。只知这数甲子来，她一直寻不得赮的踪迹。每逢倦了，累了，就会跑来这里休息几日。待重整精神之后，便再会踏上寻人之路。在她的心中，却始终坚信着，终有一日，自己还会与赮再见面。

赮靠近湘灵身前，入神的她，只顾着吟唱那略显凄婉的诗句，却是不曾察觉有人靠近身前。此番话语入得赮耳，却似令其原本就有些愧疚的内心，此时已经不再是愧疚，而是深深的罪恶感。由于自己本不应该的出现与牵连，致使一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少女竟是苦苦等待了自己数甲子之久。

然而对于赮而言，两人却仅仅是数日之别而已。这段近乎于扭曲了数百年的恋情，赮对湘灵，则更多的是一份愧疚。

“湘灵......”一声轻唤，突破了重重阻隔，掩盖了所有外音，直击湘灵的内心。

然而这样的声音，湘灵已经闻听了不知凡几，每每回头之刻，却都只是自己的空想所致。故而此番即便是听闻赮的呼唤，早已麻木的她，却是为能够在第一时间回转过身。只道这次同样是如同以往一般，是自己思念至深，因此而产生的幻觉罢了。

“湘灵，是我，我来了......”

但见眼前湘灵的身躯猛然一震，此番她听的真切，必然是自己日思夜盼数甲子的赮，而非是因为自己的幻觉所致。激动之余，已然忘却了答复，亦是忘却了身，或者说，是她跟本就不敢转身。生怕此番转过了身去，原本真实存在的人，会再度消失无踪。或是喜，或是悲，簌簌的泪水，顺着脸庞滚滚而落。

湘灵背对着赮，略带着哭音，细声询问道：“赮，真的是你吗？”

赮见此，漠然一叹，两步并作一步考上前，自背后环住她的纤腰，将那对盈盈可握的玉手攥紧，“是我，真的是我，我来看你了......你......你瘦了好多......”

这份真实存在的感觉，终于是让湘灵相信此番并不是幻觉。喜极之下，猛然回转过身，反扑在赮的怀里，任凭着泪花簌簌滚落，止也止不住。

“我想你，我真的好想你......你可知道，自你从四魌界不辞而别，我得知消息后便立时跟了过来......然而我找了你这么久，却始终都不得你踪迹......”

赮顺势轻抚着湘灵那金黄色的秀发，安慰道：“傻丫头，你当知我并非是此境之人。先前我本已经离开此境，回到属于我的那个时代。任凭你若何找寻，又能寻得我半点踪迹？若是我此番不曾回来，你莫不是要等我到孤独终老吗？”

湘灵听罢赮的话，却是从赮的怀抱中挣脱起身，转而凝重的盯着赮的双眼，“你不会的，你不是那么狠心的人，不会放任我一个人在此不管的。而且你也说过，你回来过往的时空，乃是有要事需要办理。先前是因为意外而来到四魌界，所以我认定你一定还会回来。虽然迟了数甲子，但我终究还是等到了......”

对于湘灵的这份执着，赮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纵使前路无数险阻，纵使此番施为逆天而行，赮也要尝试着弥补于她。若是湘灵留在此境，其结果已成必然。故而赮设法，要在此处事宜完结之时，将湘灵一同带至未来时空。纵使引动时空错乱，赮亦是在所不惜。

赮见湘灵的一脸诚挚，不忍心再说些煽情的话，而是伸出手去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滴，“好了好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不要哭了。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了你，都是我不好......”

湘灵本来也没有说怪罪赮的意思，此番做为，她亦是心甘情愿之举。然而就在湘灵再次的扑在赮的怀里之时，却是微微皱起了眉，轻轻邹着鼻子，似是嗅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味道：“这股淡淡的馨香，不是你该有的吧？”

赮未料到湘灵的转变居然如此之快，先前还沉浸在感伤之中，这会儿却是察觉起自身上的香气来。赮也没想要瞒着她，故而直言道：“你说的对，这的确不是我身上的味道。你可还记得，我早前曾对你说我，我是有家室之人？”

湘灵点点头，因应道：“记得呀，你还说你有四位发妻的......难道是......你把她们也一道带过来了？”

赮略微有点尴尬，解释道：“把她们都带来，哪有那么容易？我只是带来了琴箕而已。”

湘灵此番也是略微松了口气，面对琴箕一人倒还好说。若是面对赮的四个女人，是否能够容得下自己还另说。自己将更会是难以自处。

但见湘灵左右观瞧了一番，却是未曾察觉暗处还有其他人存在，故而询问道：“你身上还留着琴箕姐姐的香气，想必是在见我之前才刚刚分开。那她人呢？现在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一见吧？”

“这......”赮一时也是犯了难。刚刚琴箕说自己要去重游一番这云暝山涧的景致，山涧之大，想要寻人，却是有些麻烦。

然而就在此时，空谷内却是奏响起悠扬的琴声，却是琴箕有感赮在寻找自己，故而以琴音做引，告知自己方位。

赮顿时会意，遂牵起湘灵的玉手，“走吧，我们这便过去。”

湘灵来这云暝山涧已然不知几许，却从未听见过如此悠扬的琴音。再联想到琴箕之名，故而询问道：“赮，这琴声可是琴箕姐姐所奏？如此高深的琴道造诣，怕也就只有当初寻你之时，在西武林遇见的御清绝能够媲美呢！”

赮闻听湘灵的话语，微微皱起了眉，边走边询问道：“你竟然见识过御清绝的琴艺？按理说御清绝当不会轻易入世，你怎么可能有机会见到他呢？”

湘灵见赮此问，故而轻嗔道：“我还不是探寻到当初你与御清绝共同于西武林诛杀了邪天御武之事，才想从他那里得到关于你的消息。你可不知道，我险些要命丧在御清绝的琴音之下呢......”

赮顿时一惊，疑问道：“御清绝并非弑杀之辈，亦非是无礼之人，怎可轻易出手致人性命？你莫不是做错了什么？”

湘灵摇了摇头，回应道：“这倒不是......我听闻御清绝的消息，乃是因为他在西武林不断的挑战各方高手，以证武道巅D峰。每逢与其交手者，其下场必然会落败身死。你可知，西武林的人，都称呼其为琴魔呢......”

赮虽早知御清绝有琴魔之称，而更是因为阻止自己滥杀无辜的举动，而自断三指根基，从而限制自己对伏羲神天响的使用。但御清绝因何变得弑杀，赮却是始终都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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