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菩提判罪

第十七章菩提判罪

侠菩提离开集镇，按照老者诗歌所指，向西南方向而行，欲在最短时间内，寻得黑风岭所在，救出被劫走的洛雨心。

那是一路上岭的山路，约莫走了一个时辰，道路更窄，有些地方，侠菩提需要侧过身子，方能过去。此时本是金乌西坠，月兔东升，路旁山峰插天，行路更是困难。

侠菩提一路小心翼翼，终是行过此片嶙峋寨道，然则，眼前却是一汪清河，拦住去路。

侠菩提救人心急，便沿着河流游走，以便寻得一处可以横渡之处。不多时，便见一下瞧见，不远处的树下有一人，身披蓑衣，头戴斗笠，坐在一块大石上，正自映着月色垂钓。

此间河水甚是湍急，水中又怎会有鱼？纵使有鱼，又怎有余暇吞食那鱼饵？怕是一心游过这里还来不及。侠菩提一念及此，心知有异，便快步赶上前去，欲一探究竟。

待走近看那人时，见他约莫三十七八岁中年模样，一张黑漆漆的锅底脸，虬髯满腮，根根如铁，双目动也不动，望着水中。

侠菩提见此，虽是心急，但不敢贸然打扰。若是因一己之私，若是惊走了本该上钩的鱼儿，怕是徒惹渔者不快。无奈，侠菩提只得安心静待。

果然，不多时，便见那水中忽然金光一闪，那渔人脸现喜色，猛然间吊杆直弯下去。只见水底下一只尺余长的东西咬住吊丝，此物非鱼非蛇，通体赤金，乃是水族中的异类，赤虬。乃是不得多见的入药圣财，不想竟是能在此间得见。

渔人提起吊丝，将那赤虬收下，转看向侠菩提，问道：“佛者，观察我这么久，可是有何事？”

“敢问先生，可有渡河之法？”侠菩提询问道。

“渡河？你欲渡河，所为何事？”渔者问道。

“救人！”侠菩提道。

“哦？这河的对岸，可有何你想救之人？”渔者再问。

“朋友！”侠菩提道。

“这渡河之法，倒是有。不过，你要为我做一件事，我才能告知。”渔者道。

“但说无妨！”侠菩提平静的说道。

“你可知此为何物？”

“此为赤虬。乃是不可多得之入药圣材。”侠菩提回道。

“既知此物为赤虬，当知此物剧毒，世间无解。吾欲取其胆，但恐被其所噬，便由你代劳。倘若你能帮我去出这赤虬之胆，我便告知你渡河之法。”渔者道。

“这......”侠菩提见渔者欲逼迫自己行此杀生之举，一时倒是陷入了困境。几番权衡之下，终究是觉得自己对洛雨心有所亏欠，打定主意，当即道：“可以！”

话甫落，便见侠菩提瞬间出手，以双指稳稳固定住赤虬的头部，而另一手则直向赤虬胆部袭去，但见刹那间的鲜红，虬胆已在侠菩提手中。

“很好，跟我来吧！”渔者说完，便带着侠菩提向上行了一段。在一树下拴着一竹筏。渔者以竹筏将侠菩提引渡对岸。

侠菩提上岸后，便继续前行。此间路况较之先前，已是平坦许多。但上路终究是山路，总会有些难行。此间，已是天光渐亮。

然则前方，却是一深渊拦住去路。侠菩提见此，竟是一时不知所措。

而是忽闻有歌声于深渊之中回荡：“城池俱坏，英雄安在？云龙几度相交代？想兴衰，苦为怀。唐家才起隋家败，世态有如云变改。疾，也是天地差！迟，也是天地差！”

侠菩提寻声而去，行至不久，却又是听闻：“恒断桥上，恁栏遥望，春陵王气都凋丧。树苍苍，水茫茫，云台不见中兴将，千古转头归灭亡。功，也不久长！名，也不久长！”

此时，侠菩提却是得知，此人所在放向，当是与自己所行相反，便掉头往回走。

然而行至中途，却是又闻身后传来歌声：“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踟蹰。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侠菩提此时才意识到，此间定是有人在跟着自己，但自己却未曾察觉。可见此人隐匿的功夫了得。

“阁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侠菩提静静说道。

“哈......”来人一声轻笑，随即现身于侠菩提身前。

待看清来人，原来是一名身背薪柴，腰别斧柄的樵夫。

“闻听阁下所言诗歌，大有满腔抱负不得志之意，可是为何？”侠菩提问道。

“世事本无常，表里岂如一？若你只闻歌声，不见我人，岂止我乃是一名砍柴樵夫？若是你只见我人，不闻歌声，可知我满腹经纶？”樵夫说道。

“这......”侠菩提被这樵夫的言行所惊诧，不想其中，竟是饱含至理。

“能来此处，便已非是常人。吾之你欲度此深渊，便索性助你一助。”说罢，便见其卸下腰间斧柄。而那斧柄竟是迎风便涨，瞬间化为舟船大小，凌空而浮。

侠菩提见此，不禁暗暗称奇。不想此人其貌不扬，却是拥有此等通体之为。

在这樵夫的帮衬之下，侠菩提总算是度过此处深渊。

侠菩提继续前行，片刻也是不敢停留。

先不说此行结果究竟为何，但此番速度赶路，三日内能否寻得黑风岭所在，仍未可知。

侠菩提如是行着，却是来至一片沼林。此间路途泥淖，稍有不慎，便有陷入泥沼之危。而好几次，侠菩提都是险险避过。

如此下去，莫要说三日，此地想要动弹半步，都务必小心，而前方，却不知出路还有多远。此时若是绕路，尚且不知何时才能走出。无奈只得小心前行。

如此，又是耽搁了一夜。待到第三日黎明时分，侠菩提方才走出沼林，而前方，则是一片农田。

而一位农夫，正自田间辛苦耕作着。却闻那农夫作歌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去秋来，只为得见三斗米。精心耕，细心做，熬得云开，方见成果。万事仍需持之以恒，不悲不弃，初心可得。”

侠菩提闻言，不觉心头一凛。此间耕作，便如修佛，还需持之以恒。修行之路，本无一帆风顺，还需守得初心，何需顾虑世人如何看？

经过这么个小插曲，侠菩提再向前来，路途却是要相对平缓许多。此间已经不再是山路，而是平坦大路了。

而侠菩提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否是走错了方向。黑风岭，不该是山中吗？

就在侠菩提犹自担忧之际，却是得见一处书院。侠菩提欲前去一问，可有人知晓关于黑风岭的去向。

然而侠菩提进入书院之后，却是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难不成是这书院之人全都修了假？

正自疑问间，却见一老者手杵拐杖，步履满山而出。

侠菩提一见之下，竟是一惊。此人非是别人，正是集镇中作歌指引自己黑风岭方向的老者。

“老丈......怎么会......”侠菩提一时间，竟是不得其解。

莫非，是此人有意诓骗自己？

“年轻人，莫要惊讶。正是老者我，有意引你来此。”老者说道。

“老丈此举意欲何为？可知我此间乃是欲上黑风岭救我的朋友性命？您此番引我来此，岂是要有意拖延？”侠菩提一时有些恼怒，问道。

“你切还需稍安勿躁。我且问你，你这一路行来，可是有何感想？”老者问道。

“这......”侠菩提闻言，陷入了思量。

是了，这一路行来，侠菩提似乎是收获颇丰，但似乎又是什么都没有得到。此间，不外乎是明白了一些自己平日里时常要挂在嘴边，时不时要拿出来劝解他人的至理。而自己此间，要说可得，唯一的，便是对这些看似简单的道理，体悟的更加深刻了。莫非，这老者是有意要开解自己？

想到这里，侠菩提心情稍定，道：“这一路行来，可谓是收货颇丰。这一路的艰辛，让我见识到了人世间最简单的道理。”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即起念念，学无止境，万物皆为师。”老者笑道。

“那敢问老者，那黑风岭据此，尚有多远？这西南二十四寇，可是就盘踞在黑风岭？”侠菩提询问道。

老者闻听西南二十四寇，脸色稍有不悦，但转瞬即逝。老者没有回答侠菩提，而是问道：“如何判断一个人的好与坏？”

“存善念，具善根，行善事者，为善人；存恶念，具恶根，行恶事者，为恶人。为善当扬，为恶当劝，必要当诛。”侠菩提回道。

“我且问你，若是有人一生行善，在其临死前，行一恶事，便毁其一生善事；有人一生为恶，但其于死前，仅行一善事，便可弥补其过往一切。此间，当如何解释？”老者问道。

“这......”侠菩提闻此，竟是一时无以对答。

老者见此，继续问道：“那你呢？你算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侠菩提陷入了沉思。

此番，侠菩提是就此悟出新的方向，还是沦为魔障？菩提判罪，何为罪？二十四寇，真的是一群匪寇吗？

欲知一连串精彩后果，请继续欣赏《霹雳谜城之菩提赞》第十八章《黑风岭上现单锋》

不一样的霹雳谜城，不一样的九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