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只不过是为了实验更新一下。
或许只不过是忘了拿回去了。
或许……
或……
怎么可能？
就算无视掉所有关键信息，就算将一切不适合的地方全部强行圆上，也还有最后一点无法绝对改变。
——以少年的才华去改动这种东西压根不需要手动拆解。
本来就只是研究时随手出现的副产物。
仅仅是她提及了一下恶魔出现的频率最近有点太少，少年就制作出能让一个恶魔用更长时间的仪器。
怎么可能需要少年专门，精心的做一点点微小的改动，甚至还专门放在会客厅这种她们公共的空间。
这就是少年口中要付出的代价吗？
要身体瘫痪，甚至需要工具才能维持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如果……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
——或许并不是不能接受。
卡芙卡深红色的眸子突然亮起了，原本悲哀的神色也提起了一点点的希望。
只要并不是最糟糕的、最极端的结局。
就算少年身体瘫痪也可以。
作为没能在重要的时间陪伴，没能好好承担职责的代价，少女愿意在此后所有的时光一直照顾少年。
即便会让接下来的关系更加糜烂，让任何旁观者都会感到恶心。
她也愿意承担责任。
并不完全是赎罪和愧疚，就算这个计划实际上只是一次失误，就算没能改变些什么，没能真的填补内心的空洞也无所谓，因为她的人生已经和少年永远粘连在了一起，已经从心灵到人格层面上永远不可能分开了。
这样有理由更亲密的待在一起，或许并不能完全称之为一件坏事。
只需要在稍后少年开口的时候回应就好。
卑鄙也好。
手段也罢。
无耻也行。
只要最终的结局不是那样。
那就是我的胜利！！
然而……
她妄想的因为身体出现问题身受重伤于是害怕被责怪不敢当中出现柔弱无力的少年却并没有出现。
反而是搜寻中在桌子上看到了第二枚负责记录语音的仪器。
“姿——滋滋——咔哒——”
似乎是感应到了大姐姐的前来，那枚仪器也自然而然的启动，精准高效的发出了已经记录好的声音。
“大姐姐，听得见吗？”
“……”
“请不要故意装作听不见，构造这枚仪器的物质经过测试，在这个星球上还没有任何东西能破坏的。”
“能源方面更不用担心，就算一千年一万年，它也会忠实的将我的声音圆满无缺的传递给大姐姐你的。”
“……”
“我在听……”
卡芙卡轻轻的闭上双眼，昔日高挑的、优雅的声线现似乎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总而言之，这个打开后，实验室里我所制造的成果也会自然而然的解锁，大姐姐你只要去拿就好了。”
“代价问题我已经解决了，大姐姐，你不用担心，但是请千万千万不要去破坏中间那个大号的仪器。”
“我最后的姿态肯定会很难看的，还是不要破坏在你心中对我的印象了。”
“就当是为了我好，千万不要去探究。”
“有句话说的好，人在死亡之后还会经历一次社会性死亡，就请大姐姐你高抬贵手，别让我二度死亡。”
……
为什么连最后一面都不可以看见。
最后要付出的到底是怎样的代价？
今天是这一个月不在，究竟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卡芙卡再也无法继续掩耳盗铃妄想了，握紧的左手开始颤抖，亮红色的指甲甚至扎入了白皙软糖的肌肤，睁开眸子，深红色的瞳孔是从未有过的神色。
“在长时间的研究中，我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了，只不过因为用一些仪器的缘故，并没有让你发现。”
“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我要让实验的对象在多一些吗？”
“我并没有伤害那些无辜的人。”
“实验的素材其实是……”
“——我。”
……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为什么你要选择这样的结局？
为什么你连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就一个人付出了所谓的代价？
对于少年代替支付的代价，为了帮助他因此付出一切的行为，卡芙卡反而觉得莫名的、意外的愤怒，昔日的优雅神秘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要被烧成灰烬。
或许是因为面对的事情已经超过了理解，超过了想象，哪怕设想中最坏的结局也没有这的万分之一。
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
当了这么长时间的被监护人，叫了不知道多少次妈妈。
最后就只学到把自己的生命当空气吗？
“——你究竟学了些什么啊？”
“——我终于履行和大姐姐你的承诺了。”
……
……
……
充斥着愤怒的质疑和带着欢快开心的声音碰撞在一起，充斥着怒火的深红眸子仿佛变脸般瞬间呆滞。
履行约定……
约定……
诶？
诶？
？
？
？？？
？？？？
“真的很抱歉，让大姐姐你硬生生等了十年时间，我才履行了我们曾经的约定，甚至还不怎么圆满。”
“你会因此而远离我也很正常，毕竟爱这种东西是不可能无价的，你能给予我这些我已经很开心了。”
“就算是再怎么宽松的甲方，也不能看着乙方浪费足足十年时间，还只能交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理论。”
……
……
……
“——啊？”
（这样的话，即便是优雅与神秘并存的卡夫卡妈妈也必然会捶地痛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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