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字面意义上的。
人类就是如此奇怪的生物，可以接受自己从来没有过，却不能接受明明已经拥有了，最后却失去了。
大姐姐表现出愈发的冷淡，这种逐步失去的感觉，如钝刀子割肉一样。
所以……
【你究竟要怎么做？】
【是否要去尝试选择一个配得上你所经历的颠沛流离的结局？】
【还是尽快解决，不要再去继续浪费时间，去追寻一些实际上完全不可能，没有一丝成功率的事情。】
【请选择——】
【选项一：如果故事的结局无法改变，那你至少可以想办法让你和大姐姐都保持拥有一定的恐惧，等价交换，似乎也从来没有说过必须要全部换了。】
【选项二：你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即便成功率可能为零，即便你已经尝试过很多次，继续努力，继续尝试改变一切仍然不是一个不可选择的选项。】
【选项三：或许你应该回家一趟，去看一下大姐姐。】
少年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看着这三条看似给的很全面的选择，幽蓝色的瞳孔却并没有任何的停留。
似乎……
完全没有什么好的选项呢。
尽管有中庸的全都要和拒绝这样的结局。
实际上却没什么差距，受限于这颗星球的科技上限，是无论如何也点不出可以对抗星核的力量的。
全都要更是不可能，都已经明显到这种程度了，怎么可能还不看不出来，这就是星核制造的结局。
与模拟中的自己不同，江城拥有更多的信息情报以及更广的视角。
比如他知道星核是有自我意识的。
甚至能感应到危机，能蛊惑他人。
像这种正常研究各种受限于科技，甚至还需要全方位的先将别的科技点上，才能往前推进一小节，结果才刚刚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效率就蹦的飞快。
看似是研究上滚雪球了，越来越快，信息越来越多。
实际上是对身体损伤越严重越快而已。
包括最后突然跳到等价交换。
幕后黑手已经很明确了。
再怎么聪明，再怎么坚定的人，也会被情绪所影响。
可可利亚就是在内忧外患的情绪之下，才被成功利用了这一份不安定的心理，成为了星核的奴仆。
现在的自己同样被不安和焦虑所影响，不愿意面对失去的结果。
那索性将一切交给卡芙卡吧。
让她来抉择最后的决定。
【选项三。】
少年的指尖点在了描述最简洁的选项。
……
【你的心很乱很乱，这种情况下无论做什么选择，最后都不会让你满意。】
【——你一定会后悔的。】
【继续坚持下去，或许会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做无意义的事情，选择对半分，你又会感觉不适应。】
【当初为什么没有坚持，没有继续努力，或许你可以让所有人都以最完美的结局。】
【这不是一个选项，这是不可选择，你无论选择妥协还是选择继续，得出的结局都不可能真正满意。】
【你决定回家一趟，去看一看大姐姐。】
【去回到那个，因为实验的缘故，所以让你们从舟车劳顿中停息，让大姐姐专门为之而购置的房子。】
【回到那个原本有着大姐姐停留，可以在你伤心失落时给予安慰的地方。】
很大。
也很精致。
远远的都能看见那栋豪宅在阳光照射下所留下的影子。
只是……
当他打开门时，却只有一阵风吹动吊灯传来的叮叮当当，暗淡无光的大厅没有一丝影子，空旷的像极了恐怖电影中的鬼屋，那些属于吸血鬼的千年古堡。
古典的画作、精致的家具，奢华的浮雕……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人的气息，没有那位大姐姐的气息。
如果是往常，家里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
——少女为他准备了什么惊喜？
或许是一次出乎意料的惊吓、一次幽幽烛光下的晚宴、一次盛大而优雅，却只属于一个人的小提琴。
都有可能，大姐姐的性格甚至是能拍出每晚到家之后看到妻子以各种方式装死的人。
但现在……
脱下有些臃肿的制服，整理了一下贴身的白色衬衫，因汗水有些粘在皮肤上，透出有些苍白的肉色，少年下意识的开口，像往常一样呼唤起了少女。
“卡芙卡……”
“……”
……
……
……
感应到了主人的到来，灯光自动亮起，早就铺设好的全智能助手上线服务。
花哨又奢华的浮雕亮起，简直像极了只属于教堂中的艺术，叮叮当当的水晶吊灯闪烁出华贵的奢侈。
紫檀与金丝交织的座椅靠桌，青蓝色坐垫染色的颜料便价值颇高，银制烛台插着用熏香混合成的油蜡。
钻石梳子，孔雀扇，象牙台，绣着蕾丝边的华丽寝具……大姐姐的审美高度一向是如此的值得信任。
地毯不知是何种生物的皮毛，柔软到隔着鞋子都被按摩着脚底，可少年依旧穿着咖啡色的长筒皮靴。
这里遍地都是大姐姐留下的踪影，却唯独没有大姐姐本身。
桌上的纸条写着她有事要先出去一趟。
纸上的灰尘已经积了不少，看上去似乎在这里摆放了很长时间，至少江城已经好久没见到卡芙卡了
明明这个世界已经不存在能让大姐姐要出门这么长时间的恶魔了。
是因为对他太过失望。
以至于连留在房间都不愿意了吗？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
少年抱着连自己也难以理解的情绪，一个人走到实验室里，静静的打开了仪器，进行最后一次演算。
屏幕一瞬间就亮起，在幽蓝色的瞳孔中倒映出重复的结果。
——等价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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