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同志们……】
一下午很快就过去。
到了临近下班的点，李跃民去审讯室看望了一下许大茂。
一看都差点忍不住震惊，太惨了。
许大茂就像挂在墙上的腊肉，近乎没了知觉，才这么四五个小时的时间，嘴角看着都有点倾斜。
“大茂，醒醒，精神点，喝点水。”
“加油，坚持住啊！”
李跃民担心大茂口渴，急忙倒了点水喂到他嘴边，还不断给他打气，表现得可谓是诚真意切。
许大茂扯着嗓子喊了整一下午，嘴唇都干的脱了皮，一碰到水，急忙大口喝了起来。
“咕噜咕噜……”
李跃民还贴心的给他拍拍后背，“大茂，你慢点，喝太快容易呛到。”
喝完后，许大茂看着李跃民真诚的脸，恨不得掐死他。
“李跃民，你少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搁这恶心谁啊？”
“老子这模样，还不是被你陷害的！”
“你等着，等大茂爷爷出去，我和你这孙子没完！”
得了，一听这中气十足的嗓音，李跃民就彻底放下了心。
宗师级的审讯经验果然名不虚传，说人能坚持到十二个小时不出问题，真就能。
甭管模样再怎么惨，都没啥事。
死不了就行。
李跃民摆摆手道：“大茂，快下班了，我急着回家，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要不要认罪？”
“我认你妈！孙子，老子现在就一个念头，弄死你，等我出去，肯定弄死你。”
许大茂猛烈的挣扎，疯了一样喊道。
这一下午的痛苦，他就靠着阿q的精神熬过去的，他琢磨出了最少三百种整死李跃民的手段。
就等着出去实施了。
“哎，既然你认识不到错误，那我就先走了。”
“死扛下去有什么意义？早晚得招。”
“算了算了，别人劝再多，也不如自己想通，下班了，我得回家炖肉了，你是不知道，今天抓住了你们这对伤风败俗的人，保卫科奖励我一斤肉票，得早点回家炖上才香。”
“大茂，谢谢啊！”
说完，利索的起身关门走了。
他来就为了看看许大茂的状态，见人还精神，自然不会放下来。
别说许大茂不交代问题，就算交代了，也得找理由绑一晚上。
李跃民，没有一丝怜悯。
许大茂昨天败坏自己名声的时候，也没可怜自个，这年头，名声坏了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种因得因，种果得过，都是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哎！哎！李跃民，你别走啊，你先把我放下来！王八蛋，你不是要关我一晚上吧？”
“跃民，跃民，别介，再绑一晚上我真就死了，真会死人的，千万别啊！”
“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救命啊，救命！”
“晚上就十二小时了，跃民，再绑下去要出事儿啊！！”
砰！
随着铁门关上，许大茂的惨烈的哭嚎声音也被隔断，他以为李跃民要把自己整残，哭的撕心裂肺。
唯有关在旁边的秦淮茹能听到，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许大茂大声哭，她小声哭，声音都很有感情。
李跃门出来后去保卫科一大队办公室和陈猛汇报了一下审讯进度。
申请请夜班的同志晚上十点将许大茂放下来，休息四小时后再挂上去，要严格遵守时间。
“行，我安排下去，希望你小子弄得东西有用，明天拿不到口供和证据，就得放人了。”陈猛提醒了一句。
“放心吧，不会出问题，许大茂的问题明天上午我交报告，只是秦淮茹的问题比较严重，可能还需要两天。”
“许大茂处理好就行了，总要给楼董事点面子，至于秦淮茹，就随便你了，多关两三天问题不大，最后拿出的结果能交代过去就行。”
“谢了师傅，那我就先走了。”
李跃民得到允许后，下班离开了轧钢厂。
路上拐去供销社，买了一斤肉，肥瘦相间很好看，八毛钱一斤。
肉票当然不是保卫科奖励的，那么说只是为了气许大茂而已，案子还没结，怎么可能有奖励。
他翻了一下兜，发现钱还不少，拢共有45块钱，各种常用票据也都有。
一回忆，才想起来，是昨天刚刚关响发的工资。
李跃民因为是高中文化，再加上他爹是在轧钢厂牺牲的，还保护了国家财产安全，综合考虑后，被厂领导特批，入了干部编制，是24级办事员。
本来高中毕业是不能这么分配的。
可他爹付出了生命，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先顾大家，后顾小家，厂里为了鼓励奉献精神，专门竖立的榜样才批准的。
这是个崇拜英雄的年代，比如焦书记，再比如石油铁人王师傅。
李跃民心里默默感谢了一番老爹，又掏钱买了三条大红门，三毛五一包，供销社最好的烟。
上档次的过滤嘴中华类的，就不可能在供销社见到了，得有关系。
他不抽烟，是给陈猛准备的，想着明天送两条。
前身不懂事，把人家对自己的好当成理所当然，李跃民不会这么想。
多亲的关系，如果一方总是付出，慢慢的也就走远了，得常联络。
剩下的一条直接拆开一包放兜里，方便遇上熟人散烟。
这年头，因为大领导们都吸烟，上仿下效，民间眼里，烟也就成了敲门砖。
说话前散根烟，能表达友善的态度。
他其实还想买两瓶汾酒，两块五一瓶，只可惜没酒票，有钱人家也不卖。
路上，又见到了不少摆摊卖农副产品的农民。
挑选一阵后，买了点土豆和青菜，三分钱一斤。
这几年还没起风，经常有城郊的农户来京城卖点自家种的瓜果蔬菜，只要不是在巡警的眼皮子底下，一般也没人管。
当然，有不成文的规定，必须在固定的时间段才行。
比如工作日不能超过晚上6点还摆摊，超过了就算是投机倒把。
这年代许多规矩，后世的人都不能理解，只能说时代特色。
等走进南锣鼓巷胡同，不少人见到李跃民开口打招呼。
“跃民回来啦？”
“刚下班，刘奶奶纳凉啊。”
“是啊，家里还没做熟饭，门口歇会。”
“李小子，今天开荤啊？家里还有大料没？没有去我家拿点，我上周去城外摘了不少。”
“谢谢赵叔，家里还有呢，一会去我家喝点？”
“拉倒吧，赵叔还能寻摸你的肉吃啊，快回去吧。”
“好，赵叔接着，抽根烟。”
等李跃民走后，赵叔叼着烟纳闷，“李家小子看起来活络多了，没以前那么闷了啊？”
“嗨，你没听说吗，他是开了窍了，今天在轧钢厂，把欺负他的许大茂都给收拾了，跃民长大了！”
“这感情好，有个爷们架势了，等再说个亲，也算是顶起了李家的门户。”
“那可不是，老太太我早就说过，李家出汉子，跃民不会窝囊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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