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见到王家别院，苏尘有些惊讶。
高门大户，飞檐琼瓦，光是占地面积都达到了上百亩，院中还十分讲究，假山流水，一一俱全。
如此气派，王立未必只是一个简单的皮货商人。
想想也是，雪中虽然算不上乱世，但江湖中三教九流都有，寻常商贩，绝不会顺利起家。
苏尘心中有数，又看见宅院中涌出上百名丫鬟模样的下人，为首的嬷嬷十分拘谨，行礼道：
“苏公子，老爷交待过，您初到北凉，身边肯定没带下人。”
“便让我等在此等候，听候苏公子的吩咐。”
苏尘微微一笑，摆手说道
“王掌柜客气了，我是江湖人士，粗人一个，没有使唤人的习惯，你们都不用候在这里。”
“对了，王掌柜人呢？”
“分文不取，让出豪宅，还如此豪爽，我当然要当面感谢他。”
嬷嬷心道：你若是江湖人士，那满天下，就没有什么权贵了。
就凭那足以击败大雪龙骑的燕云十八骑，就不是什么江湖人士能够训练出来。
不是久经沙场，怎么能做到那冲天的煞气？
只是这些话她当然不敢说出口，只是低着头回道：
“老爷说了，您是九州来的贵人，他是满身铜臭的商贩，身份差的太多了，便不敢叨扰。”
“老爷还说，公子若觉得有愧，那也大可不过。”
“他是商人，一言一行都是生意，您是九州的金字招牌，住了王家的房子，王家才是赚到的那个。”
黄蓉缩在苏尘的怀里，悄悄吐了吐香舌。
“公子，这么说，这个王掌柜不但有自知之明，还挺有眼光呢。”
苏尘嗯了一声，没有多说，却总觉得隐隐不对。
王家宅院的规模，实在太大。
王掌柜不肯出来一见，又有些太过于刻意。
白手起家，走南闯北，能撑起这么大家业的人，会如此扭扭捏捏？
“等下住进去之后，派人在宅院里好好搜查几遍。”
苏尘招来燕云十八骑，轻声吩咐。
谨慎一点，总是好事。
……
“大人，您就放心吧，小人做事，一向是滴水不漏。”
一人跪在地上，眼睛狭小，身形肥硕，看起来便像个员外或者富商。
而端坐在他前方的人，居然比他还要胖，整个身躯如同一颗圆球一般，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但很少人敢去笑，因为此人正是褚碌山。
北凉王徐枭之子，看似其貌不扬，但毒辣阴狠，是北凉最可怕的一条疯狗。
“苏尘手下的骑兵，在苏尘到来之间，就已经检查过宅院，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小人的表现，更是无可挑剔，活脱脱一副市侩商人的做派，那苏尘估计还沾沾自喜呢，哪里会想到，院子中别有玄机。”
褚禄山手指轻轻敲击椅背，眯着眼睛，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
“我吩咐你寻找机会，引导苏尘住在那处院子。”
“你虽然做到，可为什么不敢露面？”
跪下的王立王大掌柜隐隐自得，说道：
“大人，小人毕竟是拂水房的头目，修为不低，手上又沾过太多血，苏尘万一看出来，有所怀疑，那就可能坏了咱们的事。”
褚禄山眼中凶芒闪动：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若真的只是皮货商人，走南闯北，积攒起偌大身家，底子又怎么可能干净？”
“沾过血不算疑点，有疑点的是，沾过血还装作人畜无害！”
“你最好祈祷苏尘没有发现太多，否则你这一身油脂，就拿来给我做蜡烛吧！”
“给我滚！”
王大掌柜瞬间脸色煞白，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之后，全身团在一起，一声不吭，真的从房间中滚了出去。
“这世间，自作聪明的人，总是太多。”
往门口望了一眼，褚禄山喃喃说道，神情越发冰冷。
“其实暴露了也没有关系，苏尘既然是天上谪仙，又怎么会识人间阵法？”
机关响动，从书架后走出一名青衫士子，接过了褚碌山的话。
他施施然坐在褚禄山身侧，对这位凶名满天下的褚胖子，并没有什么敬畏之心。
徐枭有六位义子，其中陈之豹声名最显，一杆梅子酒，枪法无双，兵法更是几乎当世无敌，被称为白衣兵仙。
另外有袁作宗，齐荡国，皆是悍将，勇猛无双，在北凉军威名颇盛。
褚碌山看似残暴无脑，实则心机最深，才华横溢，用兵之道仅次于陈之豹。
剩下两名义子，不善沙场，却是运筹帷幄的谋士。
前者名为姚间，出身道门，精于青囊堪舆觅龙。
后者便是他叶溪真，师承江左第一才，北凉第一阳谋的赵长凌，心思最为机巧。
他们六大义子，在北凉的地位，可以说仅次于徐枭和徐凤念，眼下有两人都聚在一起，共同对付一人，已经是极其罕见的事情。
“宅院中的阵法，一旦发动，威力惊人，便是天人也未必能安然逃出。”
“更何况苏尘猝不及防，现在更是只有先天巅峰。”
“哪怕他有什么底牌，就算不死，也必然重伤。”
“这样一来，和世子的十日约战，世子绝无输掉的可能。”
“更别说，那苏尘，可是扬言要一剑击败世子。”
叶溪真笑着说道，脸上有些许矜傲。
离阳有赵勾，擅长暗杀谍报。
北凉自然就有拂水房，杀人探秘，手段高明，隐约还在赵勾之上。
而他叶溪真和褚禄山，就是拂水房的两大统领。
“世子将要面对的敌人是武帝王仙之，是北莽军神拓跋菩萨。”
“那才是事关雪中的天下之争。”
“这苏尘，来自九州，根基浅薄，和他一战，是输是赢，对世子都没有好处。”
“便是拼着义父责罚，世子斥责，这苏尘，也不能活到十天之后。”
“趁早不趁晚，今夜便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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