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草莓啊？”
月光下，孙振兵瞧着那拳头大的草莓直了眼睛。
他毫不犹豫左右手开工，一手一个，囫囵吃了起来。
“唔唔唔，好吃！”
“好甜！”
“太香啦！”
苏卫国没忍住提醒：“你别吃太多了，我还得留着点送礼呢。”
饶是如此，孙振兵也吃饱了也摸了两个揣怀里，这才好奇问他。
“这是黑市里换的？”
“不然呢？”
“哎，我要是手里有钱就好了，听说黑市里不要票能买肉，我家已经好久没吃肉了，我奶说手里有钱，就是没肉票。”
说着他还舔了舔舌头。
肉？
苏卫国想起了那片空间。
里面现在只种蔬果，要是能养鸡养猪牛羊的话……
看来得找个机会实验一下。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让孙振兵快点说街道主任的事。
孙振兵摸了摸肚子，这才开口：“那街道的李主任，听说是靠老婆才能当上的，他老丈人现在还在大领导那里当差呢，所以别看他在外头威风凛凛，回到家啊，都听老婆的，还经常做饭呢。”
“就这些？还有呢？”
“还有啊，他那老婆听说最近又怀上了一个，天天吃肉呢。”
苏卫国微微皱眉：“他哪儿来的肉票啊？”
“那我可不知道了，指不定是他老丈人给的呗。”
“还有啥不？”
“有，说是街道前头有个女的，跟主任走的近，被他老婆逮着警告了，后头那女的就被调走了。”
“还有还有，听说李主任喜欢收集邮票。”
……
这十来颗草莓是没白吃。
孙振兵倒豆子一样把打听到的消息都说了。
末了才问：“卫国，你打算好怎么送礼了吗？”
没等苏卫国回话，他就迫不及待：“要我说，其实也不用送啥邮票肉票了，你这草莓就挺好。”
“这是真好吃啊！”
说话间孙振兵又没忍住摸了两个揣兜里。
苏卫国没忍住斜眼。
“给我奶带的，我都吃这么多了，我奶好歹也尝一口是吧？走了走了啊。”
苏卫国确认孙振兵走远了，这才又进去摘了一回草莓。
把两个篮子再度装满，这才紧了紧围巾，步履匆匆地往黑市走。
黑市在京里早有传闻，不过寻常人家精打细算，比如布票，基本上每个月的都会攒起来，等一年做新衣的时候一次性用掉。再不行，就左邻右舍问一问，换一些票也是够用的，根本无需到黑市。
再因为黑市都是夜里两三点开始，四五点就散的，因而没门路的普通人根本找不着。
苏卫国也是前世母亲过世后，孤身一人胆儿肥，夜里四处溜达摸到的。
前世他之所以能够走南闯北做生意，第一桶金其实也是在黑市上倒卖挣的，所以对这个黑市，苏卫国算是轻车熟路。
走了约莫半小时，拐进一条小巷子里，两边都是那破落的无人的院子，一盏盏煤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苏卫国没带煤油灯，他自来熟，挎着两个篮子进去，瞅着一个大汉顺眼就搁他边上将篮子放下，顺手拿了个草莓递过去：“哥，我能搁你边上不？”
那大汉面前是摆的鸡蛋，闻言愣了下，瞧着苏卫国挺上道的，很快笑着点头，一边接过草莓点了点，哟呵了声：“小兄弟，你这是草莓吧？哪儿来的啊？咋这么大？”
“嗨，家里人交代我拿来的，我也不晓得。”
这都是套话了，那大汉闻言也没再追问。
黑市里买卖，谁也不是干净的，大多都不爱暴露身份。
甚至此刻苏卫国跟大汉二人都是立起衣领尽量掩盖住脸的下半部分的。
尤其苏卫国，还戴着帽子，那帽子往下一压，整张脸都瞧不见。
等苏卫国将盖在篮子上的布一掀开，属于草莓的甜香开始飘了起来。
边上大汉没忍住拿起之前那大草莓闻了闻：“嗯，真香！”
又问：“小兄弟，你这草莓咋卖？”
能常在黑市里走动的，身上指定不缺钱。
苏卫国开口：“大哥，我是按颗卖的，一颗五毛钱！”
“这么贵？”
原本听着是草莓寻过来的人闻言就是一惊。
苏卫国解释：“叔，这不贵了，这么大的草莓呢，都我拳头大了，再说了，草莓这玩意儿你去商店你也瞅不着啊，有的话早就被人定走了。”
“您想吃个稀罕的，可不就得贵点儿嘛。”
边上的大汉闻言点头：“这话说得实在！”
到底是白得了五毛钱的草莓，他免不住帮苏卫国说了句话。
说完大抵是没抵挡住草莓的香气，拿起那颗草莓用手指搓了搓，直接放嘴里咬了一口。
这下，更浓郁的甜香飘了起来。
大汉眼睛亮起，连声道好吃，紧接着三两口就将那草莓塞嘴里，迫不及待跟苏卫国道：“小兄弟，你这给我装10颗！”
“好嘞！”
苏卫国熟练地摸出报纸做的纸袋：“哥，10颗5块钱。”
大汉立马摸出票子来，数了数递给苏卫国，又问他：“小兄弟，你这草莓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不？”
“我就听我家大人安排，我是真不知道啊。”
大汉嘴角抽了抽，暗暗嘀咕：“这鬼话骗谁呢？”
顺手又摸出一颗草莓塞嘴里。
这一吃，直接干下去五颗，等反应过来大汉愣了愣。
“等会儿，你再给我装10颗，这都不够塞牙缝！”
苏卫国：“……”
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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