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告辞

“我的后半生？”

“没错！”

楚笑看着面前这个如空谷幽兰，气质非凡的少女，平静的回答她。

虽然这些都是借用别人的句子，但想到郭襄的一生，心里不知不觉也颇为感慨。

“峨眉山，云和霞……是大明皇朝那座峨眉山么？十六岁的烟花......是今晚放的那些烟火么？”

郭襄断断续续低语，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问谁，失魂落魄的。

看到女儿茫然难受的模样，黄蓉心里心疼无比，她清楚襄儿的性子，跟姐姐截然不同。

襄儿率真活泼，心思却最是细腻，跟杨过一样是那种至情至性的执拗性子。

万一真喜欢上了杨过，那么真的就会是误终身啊。

“过儿啊过儿，若当真如楚公子所言，你可害得襄儿好苦。”

黄蓉在心里喊道，“不行，断不能让襄儿踏上这条不归路，一定要断了她对杨过的念想。”

黄蓉心下寻思，后面那段字想不明白，可光前面这句话就够糟心了。

蓦地看向楚笑，她恳求的道：“楚公子，您是世间奇人，可有办法为襄儿解脱。”

“办法是有的，其实就在小襄儿她自己一念之间。”楚笑说道。

黄蓉仔细琢磨，明白了楚笑的意思，看了看走到亭边发呆的女儿一眼，道：“楚公子，当下她听你的，请你开导一番。”

楚笑微微点头，走到郭襄身边，说道：“丫头，看了这两句话，现在可还信得过我？”

“信……信得过的。”郭襄小声回道，其实从看到第一句那刻起就相信了，因为自己的心思自己明白。

“那好，想不想听我再给你说一句话？”楚笑问。

“嗯。”郭襄点头，转过身来看着楚笑。

楚笑缓缓道:“这世上，如果有些东西注定不属于自己，那就要学会放下。

放过自己，就是放过他人，千万不要一条道走到黑，到头来一场空。”

楚笑语重心长，看到面前泫然欲泣的郭襄，知道她心里难受，不过既然答应黄蓉开导她一下，有些话还是要说出来。

“就好比你对杨过的那份情，那就是一场错误。我早已算出，你和杨过没有另外的缘分，他有他的归宿。

如果你不放下，此后你会陷入孤独的相思当中，寻寻觅觅二十多年，最终红颜伴青灯，而峨眉就是你最终的归宿。

送给你这两幅字，我希望你能自己改变自己的一生。”

郭襄低着头，静静的听着，轻声道：“既是我的命，那如何还能改得了？”

楚笑道：“我既然能看到你的一生，就知道如何改变你的命运，不过就是两个字，放下。只要放下，你的一生会变得灿烂，不会再孤苦，你爹娘也不会因为你的事而日夜担心难过。”

听到爹娘日夜为她担心难过，郭襄身体轻轻一颤，抬起头，泪眼婆娑的问道：“放下真的就可以改变么？”

“可以的，放下的过程也许会有点难过，但痛一时总是好过痛一世。”楚笑循循开导。

郭襄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两副字，怔怔出神片刻，抬起头道：“楚笑哥哥，我懂得了，我答应你。”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泪已经止不住流了下来。

“襄儿！”黄蓉一把抱住了女儿，同样已经泪流满面。

“娘，你放心吧，襄儿会努力忘掉心里头那些念想，只把杨大哥当成兄长那种大哥，不会让你和爹爹为我担心难过的。”郭襄倒在母亲怀里说道。

“好好，娘相信你。”黄蓉抚摸着女儿的后背连连点头。

楚笑在一边看着母女二人，淡淡一笑，虽然知道斩断一段相思没那么容易，但总归是个好的开始。

有句话说好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渡自绝人。至于能否真正改变一生，那就要看郭襄自己。

“该走了。”

楚笑正打算告辞，却见郭襄忽然抬起头问：“娘，有件事襄儿还是担心，隔了一十六年，你说杨大哥如果见不到杨大嫂，他伤心之下会不会再图自尽呢？”

黄蓉道：“许多人的心思我都猜得到，可是你杨大哥，他从小我就猜他不透。只盼着龙姑娘还在世上，他们夫妻能够如约相聚。”

“放心吧，小龙女还活着，他们夫妻情缘未了，必定有团聚之日。”楚笑剧透了一句。

“真的么？”

母女二人忙不迭的看着楚笑，异口同声问道。

楚笑缓缓点了下头：“我不便说太多，总之他们夫妻他日必能团聚。好了，郭夫人，小襄儿，打扰多时，楚某该告辞了。”

说罢，楚笑纵身而起，凤舞九天轻功施展开来，如凤鸟般掠上天际。

“楚笑哥哥，到哪里能寻得到你？几时才能再与你相见？”

郭襄急忙朝着半空叫道。

“用不了多久或许就会再见，小襄儿，记住你答应我的。”

夜空中远远传回楚笑的回应。

“襄儿不会忘！”郭襄仰着头喊道，一时间竟十分不舍，眼里又有泪水打转。

但黑暗之中一片茫茫，已经没有回应。

“好惊人的轻功！闻所未闻，楚公子真是神人！”黄蓉惊叹。

“外公走了，杨大哥走了，现在楚笑哥哥也走了。”郭襄无比失落。

“别难过了襄儿，你楚笑哥哥不是说了么，用不了多久就会再见的。”黄蓉拢了拢女儿的秀发，轻声安慰。

从女儿手里接过那两副字，道：“这两副字，不亚于神仙赠言，一定要收放妥当。其实娘都有些羡慕你呢。”

“娘为何要羡慕女儿？”郭襄苦着脸问，她心里现在可还难受得紧，真是没有半分何可羡慕的。

“你想想啊，咱们襄儿今日生辰，武林群雄来祝贺，外公也来了，还结识了楚公子这等神仙人物，受到了他的开导，这是多大的福气啊！”

黄蓉一脸宠溺的说道。

“娘，你看你，还是放心不下女儿，提到了外公和楚笑哥哥，单单不提杨大哥。娘放心好啦，我答应了楚笑哥哥要放下，那便铁定会放下的。”

郭襄又精明又乖巧，一下就从母亲话里听出了异样，接着道：“现下楚笑哥哥说杨大嫂还在世，如果能把这个消息告诉杨大哥就好了，也好让他也放心。”

“你杨大哥和外公行踪不定，要寻他们可太难。”黄蓉面露难色。

郭襄目光动了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了不想那么多，时候已不早，回屋睡吧。”黄蓉见女儿还在寻思，催促她去歇息。

“嗯。娘也早些去睡，还有女儿要娘答应一件事。”郭襄眨了眨眼道。

“不把方才的事告诉你爹爹和姐姐是吧？”黄蓉笑道。

郭襄点头:“娘最懂襄儿了。”

“你是娘生的，娘当然懂自己的女儿。”

母女二人聊着，随后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