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代，厕所都是挖个大坑。
所有的粪便都存在里面。
存一段时间，附近生产队派人来把粪便清出去。放在地头发酵一段时间，再撒到庄稼里。
这就是有机肥。
这可是好东西，附近几个村子都抢着来要。
要是关系不够硬，这肥料都抢不到。
轧钢厂七八千人，总共有8个厕所。
傻柱到的这个厕所，是离食堂最近的一个。
厕所后边一个大池子当粪坑。
粪坑一侧，挖了一排蹲坑。
上边儿搭了个棚子，棚子从中间一垒墙，分成男女厕所。
厕所里，不像现在铺着各种瓷砖水泥。
里面都是泥土，但凡沾点水就打滑。
傻柱刚才还正在忙活着。
被易中海一撞，裤子还在膝盖上，直接屁股先顺着蹲坑，滑进了粪坑。
易中海也没好到哪儿去，头朝下滑了进去。
傻柱毕竟年轻，经过短暂的惊慌之后，立马贴着粪坑墙壁站直了身子。
看到易中海还头朝下，像扎猛子似的扑腾。
连忙伸手一抓易中海的后衣襟。
易中海这才大张着嘴，换了几口气。
易中海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真他娘的倒霉！
以前，听人说淹死在粪坑里，还不信。
今儿，我性命就差点交代在这里。
现在是夏天。
粪坑里除了排泄的东西，还有些活的东西在蠕动。
易中海顾不得恶心，先拽着傻柱站稳了，这才抬手抹了抹头上脸上的东西。
原本，这粪坑像一潭死水，所有的味道都被紧紧的锁在底部。
现在，被傻柱和易中海进来一搅和，味道从池底窜了上来。
呛的易中海总想咳嗽、流眼泪。
傻柱刚才差点儿吞到嘴里的东西。
这会儿，被气味一冲，也一个劲儿的干呕。
易中海缓了半天气儿，尝试着想爬上去。
可粪坑挖的有一人多深，常年盛着粪便。
粪坑周围又湿又滑，连个台阶都没有，想凭他们俩爬上去，直接不可能。
刚才，傻柱一惊吓，肚子里的存货还没出完。
这会儿，傻柱的情绪稳定了，肚子又开始闹腾了起来。
傻柱捂了捂肚子。
要是在粪坑里蹲下，那得淹没傻柱头顶。
刚才，傻柱差点儿尝了味道。
这会儿，傻柱可不想再体验一次。
算了，反正都在里边，谁也看不到。
傻柱定定的站着，任凭肚子里的千军万马再一次冲出菊门。
等这一波军情过了，傻柱才看了看四周。
隐隐约约，已经听到车间里的机器响了起来。
“一大爷，这个点儿，还会有人来吗？”
易中海摇摇头。
“这谁知道？
得看咱爷俩的造化了。”
在离厕所不远的地方。
有几个工人想来上厕所，都被陈大力的两个跟班给拦了回去。
陈大力强忍着笑意。
“今儿，叫这俩狗东西，好好腌腌味。”
陈大力给王光浩点了支烟。
王光浩又把两个跟班喊了过来。
远远的，许大茂朝厕所走了过来。
陈大力想去拦下，王光浩摆了摆手。
王光浩把手里的烟头丢到地上，碾了碾。
许大茂皱着眉进了厕所。
刚才在路上，许大茂就看到路上星星点点的痕迹，好像就是粪便。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大德的狗东西。
竟然拉到路上！”
许大茂嘟囔着解开了腰带。
“今儿这厕所，味道怎么这么冲？”
许大茂揉了揉鼻子。
许大茂在的宣传科附近，也不是没有厕所。
可许大茂每次都舍近求远，跑到食堂这边的厕所来解决。
为啥？
许大茂是放映员，除了在厂里放电影，偶尔也给兄弟单位、和轧钢厂有合作关系的村子去放电影。
出去放电影，可不像在办公室里这么沉闷。
坐在办公室里，许大茂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看着别的同事低头写材料，许大茂又感觉枯燥无味。
每次出门，许大茂宁愿在外边耽搁的久一点。
刚才，傻柱和易中海听到了脚步声。
可这爷俩没敢吭声。
为啥？
旁边还有个女厕所。
万一是个女同志来上厕所，这爷俩一出声不把人家吓死？
说不定，还得喊他俩耍流氓。
直到听到男厕所有了动静，傻柱才贴着粪坑墙壁，靠了过去。
还没等傻柱伸脑袋。
就有果实，噼里啪啦从蹲坑那儿落了下来。
在粪坑里待了这么久，傻柱对这新鲜的味道，倒是有了些敏感。
“我说……”
傻柱刚扯着嗓子喊，又有一股液体顺着蹲坑流了下来。
许大茂低头往蹲坑里看了看。
刚才，好像听到底下有动静。
也可能是听错了。
说不定，是外边有人在说话。
许大茂憋足了力气，要继续粪斗，又听到了有人说话。
“我说，上边的兄弟。
能不能帮个忙？”
这声音，还真是从自己屁股斜下方传来的。
许大茂吓了一哆嗦，两腿一软，差点儿也滑进去。
完了！
爷爷亏大了！
下边的人，估计把爷爷的本钱都看完了。
许大茂往旁边躲了躲，收拾干净，这才应了一声。
“他娘的，刚才我就喊你，你没听到？
还忙活着拉？”
傻柱有些冒火，自己凑过来，稠的稀的又往身上挂了不少。
许大茂从厕所出来，转到后边的粪坑一看。
“哈哈哈哈……”
“我以为是谁，原来是傻柱和一大爷。
怎么着？
你们俩跑这里来游泳？”
“游你娘个腿！
赶紧的，把我们俩拉上去。”
傻柱有些着急了。
这许大茂嘴上没一个把门儿的，他要是知道了，可就是全轧钢厂都知道了。
“好，你们等着！”
许大茂又哈哈笑着，转到了厕所的另一侧。
远远的，许大茂冲王光浩、陈大力几个大喊了起来。
“我说，哥几个赶紧来看看。
咱这粪坑里掉进去俩人。”
有几个人想过来上厕所，许大茂又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兄弟，粪坑里掉进去两个爷们儿。
赶紧去喊人来帮忙！”
许大茂这一通招呼，不长时间，厕所后边的粪坑就围满了人。
许大茂躲在旁边抽完了半支烟，才拎着两根棍子跑了过来。
“傻柱，一大爷。
关键时候，还是得我许大茂。
我来救你们了！”
易中海黑着脸。
傻柱爬上来，往旁边吐了口吐沫。
这下，我和一大爷可出名了。
许大茂就没安好心，喊这么多人来看热闹。
人群中，易中海看到了王光浩的身影。
狗日的。
从早上我就不顺，全都是王光浩害的！
今天，我在厂里接连丢脸。
这笔账，全都算到王光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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