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就是我大明皇帝？
无情的脸僵了僵。
彩依之事，的确令人感动。
但堂堂一国的皇帝，哭成这个模样，龙威何在？
早先就听说皇帝荒唐，看来传言非虚。
“赵灵儿来啦！”
哭得涕泪长流的朱厚照，瞧见了远处走来的三人。
他立刻就将目光焦距在了无情身上。
悲切转变成欢喜。
“微臣无情，见过陛下。”
无情冷着脸，仅是坐在轮椅上低头拱手。
诸葛正我站在无情身边，躬身道：“微臣见过陛下。”
“诸葛神侯也来了。”
“快赐座。”
朱厚照相当积极，不等无情到近处，他就主动起身靠近：“女娲后人，赵灵儿转世，果然如此。”
“可惜了你这双腿，当年榜眼盛家之事令人惋惜。”
听到皇帝提到盛家之事，无情眸光微凝。
而诸葛正我神情大变。
他连忙开口：“陛下······”
不等诸葛正我说，朱厚照就抬手打断：“你想隐瞒，能隐瞒多久？”
“她不再是十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童了，而是如今我大明的四大名捕之一，况且她身为女娲后人转世，不当受如此不公。”
这位大明皇帝变得正经了起来。
他正经起来后。
在场众人。
曹正淳、刘瑾、诸葛正我、无情，还有周围伺候的太监宫女，无不变色。
九州风起云涌。
真是废物不可能当上皇帝。
其行事虽多有荒唐，但功绩无可置疑。
曾御驾亲征，打败过大元王朝。
提拔当初名声不显的大明儒圣王守仁，平定宁王之乱。
件件事关大明国运。
他都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陛下，我盛家之事，难道还有隐情？”
朱厚照的话语，在场最震动的人莫过于无情。
当年之事历历在目。
全家惨死。
她也失去了双腿。
等昏迷苏醒后，得知是诸葛神侯救了她，击杀了所有凶徒。
诸葛神侯收她为义女，她是真的视诸葛神侯为父亲。
而皇帝陛下如今却告诉她，其中有隐情，诸葛神侯对她有隐瞒。
诸葛神侯的表现，亦是证实了这一点。
朱厚照道：“那杀害你全家的十三凶徒，并没有死。”
“没有死？”
无情双手紧握着轮椅的扶手，转过头盯向诸葛正我。
“是真的吗？”
她的唇口微微颤抖。
质疑皇帝的话，还当场询问他人。
若是寻常，定会被问罪。
但此时没有人愿意多事，最喜欢挑事的曹正淳、刘瑾两人都默默不语，恭敬地站在一侧。
诸葛正我闭上了眼睛，缓缓点头。
“为什么？”
无情满眼浓浓的不解。
她不相信自己的义父会和那十三凶徒有所牵连。
“让朕来说吧，当年之事，说起来也有朕的错。”
朱厚照为诸葛神侯解除困境。
有些事。
作为臣子的不能说。
他不能寒了臣子的心。
“陛下也有错？”
无情将目光，转向了大明皇帝。
“朕是人，是人当然会犯错，而朕登基十余年，错的可还少？”
朱厚照相当坦然。
“请陛下告知微臣，陛下之错。”
无情顾不得君臣之礼。
她只想尽快知晓全家被灭的真相。
朱厚照不拐弯抹角：“事情的起因，一切的根源在于宁王之乱，想必你也有所了解。”
“当时朕登基不久，朝中根基薄弱，宁王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有八人找到证据，准备联名上书，向朕弹劾宁王，谁知有人泄密，不但没有将证据交给朕，还向宁王通风报信。”
“一夜之间，七家一百八十三口人全部被杀。”
“只有一家安然无恙。”
“那一家，就是文武榜眼盛鼎天的盛家。”
“这样看来，是谁泄密，是谁通风报信，就不用多想了吧。”
朱厚照在这里停顿了下来，给无情反应的时间。
无情双目恍惚，旋即再度看向诸葛正我：“你说的，我爹是忠臣，你骗我！”
诸葛正我回避无情的视线。
“或许神侯没有欺骗你。”
朱厚照又道：“当年朕年少气盛，听闻这件事，勃然大怒，让那被灭的七家亲友，自己去报仇雪恨。”
“这就是十三凶徒的由来，你盛家被灭的真相。”
他注视着无情的眼睛。
无情毫不畏惧，回视这位大明皇帝：“就这样让被灭的七家亲友，自己去报仇雪恨？皇帝陛下，国有国法呀，案件未经审理，未人证物证具在，就私下判了我盛家灭门？”
她言语充斥着讥讽与悲哀。
朱厚照惭愧道：“所以说有朕的错。”
“那时气昏了头，等冷静下来自觉不妥，立即下令让诸葛神侯前去阻止，可惜晚了一步。”
“朕大概是被宁王摆了一道，你父亲未必就是那个泄密者。”
无情听着，只觉得浑身无力。
一切都那么荒谬。
她眼眶红了，声音发颤：“事到如今，依旧没有找到那个泄密者？”
“我父亲依旧没有得到清白？”
“我全家依旧是不明不白的死了？”
她低着头询问。
询问的不仅是皇帝。
诸葛正我终于开口道：“这件事无从查起，相关之人除了你，全都死了。”
“那十三凶徒呢？”
无情抬起头，盯着诸葛正我：“难道那十三凶徒不是相关者？”
这一问。
所有人都迟疑了。
诸葛正我看向皇帝。
皇帝摸了下自己的下巴，苦笑着点了下头。
诸葛正我沉重叹息道：“那十三凶徒，我也曾暗中查探过，毕竟是那七家的亲友，未必就不可能从那七家得到消息，从而出卖。”
“但这可能不大，毕竟弹劾宁王不是小事，连枕边人都不一定会告诉，何况亲友。”
“我几经查探，皆毫无所获。”
话到这个份上，嫌疑最大的仍然是无情的父亲盛鼎天。
“告诉我，那十三人是谁，我亲自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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