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坐上火车的时候，红星轧钢厂李副厂长办公室。
胡三强站在李副厂长的办公桌前，愁眉苦脸的说道：
“表姐夫，这事儿你可得给我做主。”
“本来好好的保卫科科长，应该是我这个副科长继任的。”
“现在不知道哪来的驴马蛋直接空降科长。”
“你说我怎么办呢？”
李副厂长说道：
“管好你的嘴。”
“那是荣立了一等功的功臣。”
“上面儿大领导专门安排的，你让我怎么办？”
“难道我去跟大领导说，我媳妇儿的表弟想当科长，麻烦你大领导把命令收回去，可能吗？”
胡三强说道：
“当科长的话我都说出去了，这不是丢人吗？”
李副厂长想了想说道：
“虽然是上级领导安排的。”
“但是这个方明太年轻了，今年才23岁，从部队复员。”
“没有在地方任职的经验。”
“地方工作的管理经验不成熟。可是缺点。”
“厂里开会我想办法阻挠一下。”
“如果不成，再从别的地方卡一卡的。”
“部队下来的人脾气都比较暴躁。性子直。”
“这一点我们要充分的利用。”
“好啦，你先回去吧。”
“就是副科长，你也得先干好了，才能让我说话。”
“成天瞎混。保卫科让你管的乌烟瘴气。”
“三天丢点儿铁，四天丢点钢。怎么就没把你丢了。”
“让我怎么在厂领导面前给你说话，不争气的东西，赶紧给我滚。”
胡三强点头哈腰的说道：
“我改还不成么？”
“前天抓着一个偷钢的铁耗子。”
“我敲了点儿东西，有个鼻烟壶看着像是好东西。”
说着胡三强掏出一个精致的鼻炎壶。
李副厂长拿起鼻炎壶看了看，说道：
“还不错。算是个老物件。滚蛋，别打扰我欣赏。”
胡三强把办公室门关好。离开了。
李副厂长放下了鼻烟壶，看了看表，开会时间到了。
李副厂长端起茶缸子来到了会议室。
不一会儿会议正式开始。
杨厂长说道：
“之前已经跟大家说明白了。”
“这次保卫科科长，是大领导专门儿嘱咐过的。”
“由集体二等功，个人一等功的方明同志担任。”
“下面讨论一下方明同志的工资标准和住房安排。”
刘岩刘副厂长说道：
“杨厂长。”
“工资标准国家都是有规定的。”
“按照正科级最高17级工资，一个月101块钱。”
（1956年制定行政工资标准，可查。本书行政工资以此为标准，不再解释。）
“如果上级领导需要照顾一下，不如在住房上和福利上倾斜一下。”
“这样既不违反国家规定。又能体现我们是拥军模范单位。”
杨厂长点点头，看向工会主席兼妇女主任陆红霞。
杨厂长说道：
“陆主任。你看刘副厂长的意见如何？”
陆红霞说道：
“我看行，我们厂虽然规模不大，可也算中等靠上的国有企业。”
“在拥军这方面绝对不能落后。”
“刘副厂长的意见还是不错的，我赞同。”
杨厂长又看向李副厂长。
李副厂长说道：
“杨厂长，我主管后勤和保卫科这一块。”
“从前天我知道这个事儿，开始我就琢磨。”
“方明同志是从部队下来的。”
“又荣立了一等功。”
“他的身手，我绝对不会怀疑。”
“但是部队和咱们企业是不一样的。”
“管理的方式也是不一样的。”
“他能不能适应保卫科科长这一职位呢？”
“要知道保卫面对的是小偷小摸，从咱们厂偷点儿铁卖了糊口。”
“都是一些活不下去的人，并不是我们的敌人。”
“这一点我希望厂领导要考虑一下。”
杨厂长皱了皱眉头，心说，李副厂长，你这刚升上来几天啊，就有点飘了。
这可是大领导和你老丈人安排下来的任务。
嘴上却说道：
“李副厂长。你是什么意见？”
李副厂长说道：
“我是这么想的，方明同志来了。我们热烈欢迎。”
“拥军工作，我们也必须做到位。”
“但是保卫科科长是不是让他先代理三到五个月。”
“我们也好观察一下他是否胜任。”
刘副厂长笑了笑说道：
“李副厂长。”
“方明同志可是侦查营的营长，带了三四百号军中精英。”
“就你那乌烟瘴气的100多号保卫科。在人家眼里就是报废品。”
“这些日子，厂里不是丢这个就是丢那个。”
“你那姓胡的亲戚。一天天就知道喝酒玩儿牌。”
“估计哪天把他床头的枪偷了，他都不知道。”
李副厂长瞪眼说道：
“刘副厂长。”
“请不要做人身攻击。”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方明同志的问题，不要牵扯到其他人。”
刘副厂长说道：
“大家都看在眼里，怎么李副厂长还不让说了？”
杨厂长敲了敲桌子，说道：
“好了。”
“这件事不用讨论了。”
“李副厂长现在说一下。方明同志的住房和福利问题。”
李副厂长咬咬牙心说，看来这个代理的事儿是弄不成了。
不过你小子空降过来耽误了我小舅子的升职，我也不能让你好受了。
李副厂长说道：
“杨厂长，关于住房问题实在是有些紧张。”
“大家都知道年后，也就是明年所有的国有企业都要进行大招工。”
“现在街道和各单位的住房能空下来的全都握在手里。”
“等待着厂里扩编，毕竟扩编是要人的。”
“一些外地招来的技术工种，是要分房子的。”
“所以关于住房这一块，难解决。”
“而且方明的材料上已经说了，在六里桥，他的父母还有一套房子。”
“父母已经因病双亡。现在房子就应该是方明的。”
“所以是不是在等一等。”
杨厂长说道：
“这个事儿不能等。”
“方明父母病亡。”
“房子并没有过户到方明的名下。”
“而且方明同志是一等功，我们不能委屈了方明。”
“怎么，你手里现在连一套像样的房子也拿不出来吗？你这管后勤的，连个后手都不留吗？”
李副厂长心中一跳，这是杨厂长对自己有意见了。连忙摇摇头说道：
“杨厂长。”
“我手里倒是有很多房子。”
“但是最大的也是两间房。”
“方明同志，正科级干部。最少也要给三间房的待遇。”
“我们给两间房，上级领导脸面也不好看。”
陆红霞说道：
“李副厂长。不能调剂一下吗？”
李副厂长摇摇头说道：
“职工心里都有小算盘。”
“用三间房去换两间，要是不给足钱肯定没人干。”
“而且就算是给钱也不一定有人愿意。”
刘副厂长说道：
“我记得张伟技术员打报告，父母身体不好。”
“要调回冰城军工厂。不是已经批了么？”
“张伟好像是有四间房吧。”
李副厂长点头说道：
“确实，张伟在南锣鼓巷四合院有四间正房。”
“但是调令是从10号生效，在这之前不好把房屋收回的。”
杨厂长敲了敲桌子说道：
“那就提前搬，没地方住就到厂招待所住，方明同志来之前，必须办好。”
“下面说说福利的事。”
“刚来最少要给一袋面，一袋大米。”
“另外再给20斤肉票。要过冬了煤票，布票和其他票据都给一些。”
“你们看看，还有什么补充的。”
李副厂长脸色铁青，这些本来是自己的管辖范围内。
现在杨厂长直接做主，这对自己的威信是巨大的打击。杨厂长这么做为什么？
刘副厂长十分高兴的说道：
“方明是上级领导安排下来的。我们得让轧钢厂在上级领导面前有面子。”
“不能让上级领导觉得，我们下属单位对上级领导的安排不认真。”
“我记得李副厂长，你不是有几张内部自行车票吗？”
李厂长听到这都快要气疯了。
我特么升副厂长开始，你就跟我作对。
不就是你部里有人吗。好像谁部里没人似的。
内部自行车票连钱都不用付。直接提车。最起码值400块。
你他妈一张嘴，我就损失了400块钱。你死不死啊。
李副厂长心里骂着，嘴上却说道：
“这是给厂里立功授奖的人准备的。厂领导开会才能做决定。我说了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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