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桀骜不驯的怪人

这戏，唱的是真好。

但有一点让人有些头痛的是。

好端端的戏唱了一半，天上便下起了雨来。

虽然云堇的歌声在雨水的冲刷中依然不减半分清亮，可最后却也只能提早落幕。

按照往日的惯例，通常“云翰社”的戏都是要返场加段的。

可是因为下雨的关系，今天这返场就没了，众人只能草草散去。

“真是一场好戏，可惜了，天公不作美。”

待大多数人离场撑着油纸伞回家时。

纯龙转头对依然坐得稳当的钟离笑道。

钟离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事事哪有尽如人意，但无论如何，我们已经听了一场好戏。”

“也对，有些家伙不懂得欣赏艺术，只知道整日刮风下雨，真是可怜。”

说到这里，纯龙抬头看了看阴云密布的天空，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有些家伙.....你指的是？”

“神，或者说，自以为自己是神，认为可以肆意拿捏我们的那群家伙。”

纯龙这番话虽然说起来波澜不惊，但一旁的钟离却是微微睁大了眼。

众所周知，璃月乃是“与神一同前行的国度”。

璃月的神明“岩王帝君”由始至终都在这里。

并不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象征而已。

璃月人人皆敬帝君，很少有人敢说出像纯龙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

当然，他会有这样的思维方式也是很正常的事。

毕竟，纯龙是一位穿越者。

身为穿越者，而且是从一个不敬神魔的国度远道而来的穿越者。

在纯龙心中，从来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存在。

也没有什么值得跪拜的神像。

这种以人为本，以人为尊的心理。

在这个世界肯定是非常奇怪的。

毕竟这片大地上的确有神魔的存在，说这话多少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但即便如此，也无所谓。

在纯龙看来，自己一生也不会跟那些神神怪怪的东西打交道。

反正......他又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照理来说，这么个穿越者穿越到这个世界，应该是有某些神奇能力的。

可事实上在过去如此漫长的十几年里。

纯龙却什么都没感觉到，就连“神之眼”都没有被赐予。

没有“神之眼”，意味着他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而已。

既然是凡人，那么当个纨绔少爷。

就这么花天酒地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但再怎么说都好，刚才那番话也不像是区区一个纨绔少爷应该说的。

钟离闻言却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后回道：“方才那番话，很有意思，我也赞同。”

“是吗？哈哈哈，我就说咱们很投缘嘛，都是那种打骨子里就桀骜不驯的怪人。”

说起来，纯龙今天才刚刚认识钟离。

甚至就连对方的身份背景都一概不知。

但纯龙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

就知道这家伙也是个玩主儿，是个跟自己一样的浪荡货。

这种玩世不恭的人，通常很少对某些存在真正的心怀敬意。

因此哪怕在他面前骂那群高高在上的神明，钟离老兄应该也不会在乎。

就这样，纯龙一边在跟钟离聊天，一边斜眼看着幕后。

似乎想看看自己那位青梅竹马什么时候下班。

没过多久，眼见戏班那边收拾得差不多了。

纯龙也就对钟离摆了摆手，朝后台的方向走去。

走进那间小间，一眼便看见一位身材纤瘦。

可是一举一动间却感觉很有气势的少女正在整理服装。

“云老板，我过来玩了。”

当纯龙走进后台的时候。

周围还没完全散去的“云翰社”成员立即面色一惊，迅速朝外走了。

毕竟谁都知道这纯龙少爷跟云堇先生聊天的时候，不喜欢周围有人在场。

“......方才见你与钟离先生在一起，没打扰人家吧？”

见到这位青梅竹马，一起长起来的少爷后。

云堇则是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也变了啥偶像。

跟在台上唱戏时清脆飒爽的唱腔不同。

素日里云堇说话时还是十分柔和的。

可是每当提及纯龙的时候。

她却多少显得有几分担忧和无奈。

怎么说呢......就像是老妈子在看着不成器的干儿子一样。

两人还小的时候，云堇就经常忍受学戏的苦功。

像什么压腿、甩袖什么的，都是些孩童不能忍受的无趣东西。

可是长大之后，这些年少时的积累却也让她有了今日的成就，也算是不枉所学了。

但纯龙呢？这家伙......

感觉十几年如一日，每天都在游手好闲。

武吧，也没见他练过，文吧，也没见他学过。

总之每天就知道流连于街头巷尾，玩玩闹闹。

这情况，着实让云堇相当担心。

尤其是这家伙脾气也不好，稍有不合便可能直接动手。

云堇真是害怕他会唐突了钟离先生。

“当然不会。”

纯龙却是闻言大笑道：“我跟钟离老兄一见如故，怎么会唐突他呢。”

“那就好，钟离先生讲起我们这行的讲究，那真是如数家珍。”

“哦？是吗？”

“那当然，他可是个大行家，想必来历不凡，得对他尊重点儿。”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嘴上总是这么说，实际上却从来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面对着这已经听到快腻味了的敷衍式回答。

云堇微微撇了撇嘴，一副懒得再跟他说下去了的模样。

不得不说，这种小女儿家的姿态在纯龙看来却是十分可爱。

要知道，这可是戏台上见不到的，纯龙的私藏风景。

而就在云堇收拾好东西，准备一如既往地被纯龙送回家时。

她却忽然思索了一番，然后问道：“你明天有时间吗？”

“有没有时间取决于是谁找我，你找我的话，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贫嘴......那明天陪我去一趟‘天衡山’附近好了。”

“天衡山？打算跟我出去踏青旅游吗？那敢情好。”

“谁要跟你出去踏青，我是要去收集一些线索，完善还没写完的新戏《神女劈观》。”

“神女劈瓜？”

“神女劈观！真是的，不跟你说了！”

“开玩笑开玩笑的，别生气嘛，能告诉我这新戏讲的是什么故事吗？”

“讲的是......一名少女成为英雄的故事。”

提起那一出由父亲当年写成，自己最近准备稍作修改的新戏。

云堇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憧憬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