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全体职工、领导，请注意，下面播送重要通知，除保卫部门等不能脱岗的职工外，全体人员十分钟后，立刻到厂食堂开全体职工大会。”
“必须到场，任何人不得请假。”
广播回响于整个红星轧钢厂。
全体职工放下手中的工作，纷纷跑向了厂食堂。
十分钟时间还不到，人员就全部到齐，食堂被挤得满满当当。
最前方一排坐着杨书记、李副厂长、各部门主任。
“同志们，季度考核已结束，这次考核，各位职工表现都很不错，总厂来考核的同志都很满意。”杨书记开口说道。
“这个季度，被评定为道德先兵有……”
“技术标杆有……”
每报一个名字，就有一位职工走上台，而后进行着戴袖章等仪式。
郑凡机械地拍着手掌，旁观着周围同事热烈的欢呼。
他不懂这时代的荣誉感，也难以像他们一样有着那样的情绪，甚至于感觉很无聊。
一个半小时后，终于表彰完毕，厂各个领导也发表完了感想，开始了下一个环节：
“这一次考核之中，相关部门发现某些同志的职工等级落后，经评定，予以提升。”
“第一车间，郑凡同志技能熟练、精湛，升为二级钳工。”
“第一车间……”
“第二车间……”
“……”
“大家祝贺他们在事业上更进一步，进一次为我们国家发光发热。”
“啪啪啪……”
热烈的鼓掌声，再次将食堂顶都震翻开，各处又发出欢呼声，以及道喜声。
郑凡的脸上不由地露出了笑容来。
虽然是信心十足，听到了这个通知，才真正地放下心来。
毕竟这年代最讲究资历了，他的资历太浅，就算是表现得好，祖上又是那是最光荣的农民，也很可能就给他转正，当一个一级钳工。
现下好了……
二级钳工的工资有三十元，加上补贴福利，就有三十二块五，就比傻柱少那么五块钱了。
他吃好的、精心养妹妹，也就有了来处。
“可以啊，郑凡！这么快就转正了，还跳级升到二级钳工。是不是要请我们这些人搓一顿啊？”站在郑凡旁边的职工，推了推郑凡道。
“去去去，占什么便宜？人家郑凡自己努力，荣升为二级钳工，跟你有什么关系？”一位大妈说道。
“就是。平常也不见你帮郑凡，人家一有出息，就去要好处，脸皮真厚。”另一位大妈道。
“就郑凡那学徒工的工资，你没想着救济他，还要占他便宜，良心呢？”又一位大妈道。
瞬间，那个让请客的职工，涨红了脸：“我、我……”
“我什么我？滚粗！”
郑凡：“……”
他这还没发挥呢，怎么就熄火了？
“小郑啊！你今年十八岁了对吧？有没有对象啊？”
“小郑，你对未来的媳妇有什么要求，大妈帮你看看，怎么样？你现在工作不错，人又长得俊，可很能吸引大姑娘的目光啊！”
“小郑，大妈的二大姑他堂姐家有一个姑娘，长得可俊了……”
郑凡：“……”
果然啊！人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恶意，总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是看不顺的。
原来这些大妈都想当红娘，所以才突然帮他说话的。
以前在车间之时，他跟这些大妈可没有话说，还曾经被说人太直、不会来事。
这职级一升，工资一涨，得！他又成了香饽饽吧。
“怎么了？不愿意啊！”
“不是。我觉得我还小，不想找对象。”郑凡连忙否认道。
大妈群体，可是最不能得罪的，更别说刚刚这大妈是给自己女儿来说的。
“十八了，不小了。有些人结婚早的，连孩子都有了。”
“小郑，你也别太挑啊！别以为你这一次评定一跳，就成为了二级钳工。你想要成为三级钳工啊，就是你表现好，也还要等两年。”
“对啊！小郑，你还是趁着年轻，现在就找个合心意的。再说，你家还有个妹妹要养呢，可别太骄傲了。”
郑凡：“……”
这刚刚夸他的是她们，现在损他的也是她们，果然女人都是泡椒鸡爪，说的话都不能信。
“大妈说的对。就我这样的，哪轮得到我骄傲？我先走了啊！这刚升职级，我还要多多表现，可不能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
郑凡说着，拔腿就跑。
郑凡回到车间，又是应付了一通来祝贺的人，也有一些人提起了“请客吃饭”这事，大多数不是被他混过去，就是被他给怼过去。
——怼的那些是同被老黑带着的，平常不帮忙就算了，还下黑手。
不过，请客还是必须要请的，比如老黑。
虽说老黑抱持着的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思想，也没怎么教过他，但带了他两个多月是事实。
除了老黑以外，一些场面上的应付，还是应该的。
待下了班后，郑凡就请这些人，去了周边的馆子搓了一顿，草草地应付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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