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2.人都是半人半鬼

肉偿自然是不可能肉偿的。

阿星虽然还是个初哥，没尝过女人的滋味，见到绮梦就犯花痴，可也不是什么趁人之危的人。

当然了，作为一个女间谍，女杀手。

绮梦和弱女子这个词汇也从来都沾不上边，她的身手可比普通人强多了。

最终，绮梦留下了联系方式，被阿星死死攥着手里，双方就分道扬镳了。

回到翠园大厦三叔家人，三人累得精疲力竭，囫囵地洗了个澡，准备倒头就睡。

谁知，门却被急促的敲响了。

卖鱼盛、花姑、阿萍等人联袂而至，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愁容。

“这是出什么大事了？”三叔跻垃着拖鞋，下身穿着一条沙滩裤，上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出来。

卖鱼盛忍不住先开口，“还不是小兰的事情。”

“小兰？”阿星插嘴。

他隐约记得今天下午摔倒的那个小女孩好像就叫小兰，“难道是伤口会留疤？”

何舟翻了个白眼，如果只有这点小事，大家何至于愁眉苦脸，一筹莫展的样子。

“是心脏病！”

花姑欲言又止道，“今天送小兰去医院，结果检查发现有心脏病，说是...说是必须尽快动手术。”

“那就去啊！”阿星催促道。

阿萍瞪了他一眼，“哪有那么简单，我们刚才凑了凑，只有三万多。”

三叔嘴角扯了扯，打算装死，可想到这么多年的邻居情分，一咬牙，闷声不吭会屋，端出来一个大铁盒，塞到花姑手里，偏了偏头，“全在这里边了。”

“这怎么好意思。”

花姑千恩万谢，三叔则一副你尽管拿去，不着急还的表情。

不得不说，越是底层人，经历的苦痛越多，越是情义无价。

这个时候的街坊邻居，真的是亲如一家，彼此之间虽然也会有闲言碎语，乃至于起口角，可感情深厚也是事实。

谁家里弄到什么好吃的，基本都会和邻居分享，遇到什么难事，左右四邻也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这跟后世一个小区住着，却绝大部分都是点头之交，甚至住对门，也不知彼此姓甚名谁的情况要好得多。

同样的，这种社会底层互相帮助扶持的故事，也是港片经久不衰的题材，比如说早期就有一部很经典的作品《七十二家房客》。

卖鱼盛则一把接过铁盒，打开逐一数了一下，依旧愁眉紧锁，“才一万一，口子还差得远呐。”

三叔有些尴尬，装比失败的局促感让他差点无地自容。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

对于他一个赌棍能一下子拿出上万港元。

其实无论是花姑还是卖鱼盛，心里都已经非常惊讶。

只不过由于阿星与何舟这两个“外人”在这儿，倒是不好出言相问。

阿星翻遍了全身的口袋，摸出来三四百港元，满脸羞愧道：“我只有这么一点。”

“没关系，我们大家伙再想想办法，”

阿萍善解人意的宽慰一句，然后说道，“改天我跟老板提一提，看看能不能预支我三个月薪水。”

尽管依旧杯水车薪，可大家却并不绝望。

社会底层就如同野草一样，轻易吹不倒，压不垮，炒不烂。

即便野火焚烧，春风一到，立马又是一派勃勃生机。

“我也出一些吧。”何舟想了想说道。

倒不是何舟生性烂好人。

而是卖鱼盛、花姑、阿萍、乃至于三叔这些社会底层，本身没几个钱，素质也说不上高，还一身的小毛病。

可街坊邻居遇到麻烦，他们却愿意仗义出手相助，让何舟也不由得动容。

很难用简单的好人坏人来区分这些街坊邻居。

何舟见过斯斯文文的女生在外偷人的，也见过大大咧咧抽烟喝酒的姑娘坚守爱情的；

见过穿西装打领带对着父母破口大骂的，也见过一身是皱纹却照顾住院的长辈无微不至的......

一切都是可以装出来的，而人品和骨子里的那份善良，却是装不出来的。

世界肮脏且疯狂，越是看起来完美的人可能藏得越深。

人都是半人半鬼，凑近了谁都没法看，可一个人只要没坏到旁人身上，他就是个好人。

何舟翻了翻衣服里兜，实则是从随身空间里取出几小扎大额钞票，递了过去，“算是我的一份心意吧。”

“这怎么行。”花姑抓气钱就要硬塞回来。

卖鱼盛、阿萍也帮着劝，“何大哥，你刚才内地过来，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快收回去。”

何舟刚才内地过来，几人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么好意思跟他借钱。

花姑见他推辞，拧着眉头，表情严肃道：“舟仔，你刚才内地过来，现在还没个工作，正是要用钱的时候。无论是置办行头，还是租房住，谈女朋友，哪一样不要花钱？小兰的手术费你不用担心，我们有办法。”

所谓的办法归根结底还是借。

问邻居借，问亲戚朋友借，实则没办法就去卖血，去借高利贷。

这就是社会底层面对灾祸的法子。

何舟好说歹说，将几万块钱又推回去，“先拿去给小兰做手术吧，好在发现得早，再拖下去，去，这病就麻烦了。”